深夜十一点,顾宅书房。
薇安将第五版“假情报”草稿划掉,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顾霆渊从文件中抬眸,伸手将她面前的纸抽走,换上刚温好的牛奶。
“急不来。”
薇安摇头,指尖轻点太阳穴:“不是急。是这版不够真。”
她闭眼,把自己代入王美琳。
——如果自己是那个笑面二十年的女人,会相信什么样的“意外泄露”?
片刻后,她睁开眼,提笔重写:
【情报内容】
前仁爱医院肿瘤科主治医师陈某某,已于本月18日经第三国转机返华,现被安置于某私人安保机构。该机构法人代表与顾氏旗下某子公司有间接投资关联。据悉陈某某已与委托人达成初步和解协议,预计将于近期配合有关部门进行“历史医疗案件”证据复核。
落款是一份被“不慎删除”的内部工作纪要,时间戳显示昨日。
顾霆渊读罢,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有关部门’,用得好。”
没有指明是警方还是检方,也没有任何确凿的法律术语。恰恰是这种“半官方、待定论”的模糊措辞,最能击溃一个做了二十年亏心事的人。
因为做贼的人,最怕的不是罪名,而是不知道罪名是什么。
薇安将情报递给他的特助周言:“发出去。渠道用上次秦家安插在我们公关部、还没拔掉的那颗钉子。”
周言颔首,退出门外。
书房重归寂静。
顾霆渊十指交叠,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道:“你母亲当年病重时,王美琳有没有去医院探视过?”
薇安沉默片刻。
“有的。”她的声音很轻,“每周二、周四下午。父亲要上班,她就带着林晓柔来,说是陪母亲说话。那时候我还觉得……她真好。”
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的侧脸,没有泪,只有平静。
顾霆渊没有说“都过去了”这种话。他只是起身,将壁灯调暗,重新坐回她身侧,把她的手拢进掌心。
这个动作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
薇安反握了一下。
“她会跳的。”她说,“她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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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家别墅。
王美琳没有睡。
她穿着睡袍坐在梳妆镜前,一下一下梳着头发,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加密信息上。
发件人是她在顾氏收买的那颗暗钉,此前从未主动联系过她。这次发来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梳子的齿尖在发丝间生生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