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每月汇款。
不是封口费——封口费是一次性付清的。
这是维系。是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男人,和他的过往、他的罪孽、他的良心,一同拴住。
王美琳太懂人心了。
她知道秘密在另一个人心里是悬剑,随时可能坠落。所以她要的不是对方“信守承诺”,而是让对方永远没有勇气回来。
每个月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让一个普通人舍不得切断。
二十年,就是一辈子。
“她在告诉他——”薇安缓缓开口,“她还握着这根线。他敢回来,这根线就会变成绞索。”
顾霆渊看着她。
“但你给了他们另一根线。”
薇安颔首。
——她告诉王美琳的是“证人已回国”。
而她没告诉任何人的是,陈某某此刻仍在八千公里外的某个小镇,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那通假情报里的“国际转机”,是她亲手埋的饵。
现在,鱼咬了钩,就会拽动整张网。
周言请示:“是否立即截停女方携带现金离境?”
顾霆渊看向薇安。
薇安摇头。
“让她汇出去。”她说,“让她亲口告诉陈某某——国内有人慌了,急了,在用最后的手段收买他。”
“那他会……”
“他会算账。”薇安平静道,“二十年了,王美琳给他的妻子每个月汇多少钱?够在海外全款买一套房吗?够支付后半生的愧疚吗?”
她顿了顿。
“不够的。她自己很清楚不够。所以她才会慌。”
周言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窗外蔷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顾霆渊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薇安抬眼。
“学会什么?”
“用恐惧作饵。”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评判,只是陈述,“这是猎人的手法。”
薇安没有躲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