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意识到,温柔换不来公道的那天。”
顾霆渊静静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起身,从书柜顶层取下一只从未打开过的檀木匣,放到她面前。
“打开。”
薇安依言掀开匣盖。
里面是一枚老式窃听器,线路早已锈蚀。
“我十六岁那年,父亲第二次再婚。继母带来的‘弟弟’在这间书房装了它。”顾霆渊语气如常,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三个月后,她母子二人被连夜送回原籍。这枚窃听器,我没扔。”
他顿了顿。
“不是留念。是提醒。”
薇安望着那枚锈迹斑斑的窃听器,忽然懂了。
他也曾是猎物。
在比她更年幼的年纪,就被迫学会了将恐惧淬炼成武器。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将匣子合上,放回书柜原位,然后转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不用它提醒了。”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烙下细碎的金。
顾霆渊没有答话。
但他回握的力度,比任何言语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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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周言再次推门而入。
“王美琳的中间人已通过地下钱庄完成汇款,并附带一封加密电子邮件。内容已截获。”
他将平板推到薇安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甚至没有称呼和落款:
【别回来。任何条件我都可以谈。】
薇安看了很久。
然后她取出手机,给负责此案的警官发了条信息:
【嫌疑人已主动接触海外关系。建议启动证据固定及边控程序。】
发送。
她将手机扣在桌面,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今夜无星。
但黎明,已经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