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林薇安已经站在窗前。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与三年前那个在雨夜墓地独自哭泣的女孩判若两人。
“紧张?”顾霆渊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不。”她转过身,对他微微扬起嘴角,“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书房里,厚厚一摞材料整齐地码放在桌上——主治医生的远程证词录像、海外银行汇款记录、王美琳与中间人的通话录音、林国栋保存的那些年偷录的电话备份、当年被收买律师的供词……每一样,都是这半年他们抽丝剥茧、步步为营换来的。
还有一份最新的司法鉴定报告:从当年母亲的头发样本中,检测出了与医生供述一致的药物残留。
“证据链完整,没有任何死角。”顾霆渊的私人律师站在门口,神色严肃,“林女士,您确定今天要亲自去?”
“她欠我母亲一句道歉。”薇安拿起桌上那张母亲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我替母亲去听。”
上午九点整,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市公安局大院。
与此同时,林家别墅里,王美琳正在餐厅悠闲地用着早餐。林晓柔坐在对面刷着手机,忽然手指一顿。
“妈……”她声音发颤,“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小时前顾氏集团官微发布的简短声明:【关于林薇安女士母亲当年病故一案,已掌握关键证据,今日正式向司法机关报案。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配图是九宫格,每张都是证据材料的封面截图。
王美琳手里的银匙“咣当”一声掉在骨瓷盘上。
“不……不可能。”她脸色煞白,“那个医生不是已经——”
“妈!我们快走!”林晓柔跳起来,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林国栋拦住。
他面容憔悴,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走?”他冷笑,“你们哪儿也去不了。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王美琳死死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一切:“是你!是你给那个小贱人提供的录音?!”
林国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后退,让出身后的位置——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经站在玄关处。
“王美琳女士,”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和逮捕令,“你涉嫌一起多年前的故意杀人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话音未落,别墅大门外,又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住。
林薇安下车,踩着细碎的阳光,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她曾经无数次进出、却从未感到温暖的门。
顾霆渊跟在她身后半步,像一座沉默的山。
门内,王美琳看见她,瞳孔剧烈收缩。这个曾经在她面前隐忍退让的女孩,此刻眼中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冷静的、审判般的悲悯。
“是你……”王美琳声音嘶哑,“是你做的!”
“是我。”林薇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年前,你在母亲忌日那天,让林晓柔打碎她的遗像。那天我就发誓,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王美琳下意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