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葡萄庄园的薄雾,在挂满露珠的藤蔓上碎成点点金芒。林薇安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身着婚纱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镜子里的人,还是三年前那个在母亲忌日被继妹推倒、被父亲责骂的女孩吗?
“在想什么?”顾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
薇安转身,看见他已经换好了礼服,黑色手工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肩线,领口系着她亲手挑选的银灰色领带。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两人一同看向镜子。
“在想,”薇安轻轻靠进他怀里,“原来真的会有这一天。”
顾霆渊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钟叔的声音:“少爷,少夫人,老夫人请二位去用早餐,说婚礼前要‘养足精神’。”
两人相视一笑。
——
婚礼在葡萄庄园深处的蔷薇花园举行。
这是顾老夫人亲自选定的地点——当年薇安的母亲曾在这里与老夫人饮茶赏花,如今,她的女儿将从这里开启新的人生。
花园被布置成薇安梦想的样子:没有夸张的豪门排场,只有蜿蜒的藤蔓花门、铺满玫瑰花瓣的小径,以及错落摆放的原木长椅。宾客不过三十余人,全是两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顾霆渊坚持亲自牵着薇安走过红毯。当她挽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花门下的证婚人时,晨风恰好吹起她的头纱,露出她含笑的眼。
证婚人是顾老夫人的故交,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顾霆渊先生,你愿意娶林薇安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护她、忠于她,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顾霆渊侧身看向薇安,目光深邃如渊,却又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愿意”,而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在回答之前,”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白金戒圈上镶嵌着一朵用墨玉雕成的蔷薇,花瓣边缘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如同晨露,“我想再求一次婚。”
全场安静下来。
顾霆渊单膝跪地,举着戒指,仰头看她:“林薇安,三年前我娶你,是因为契约。今天我娶你,只因为是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意外,也是唯一的必然。所以,再问我一次,你愿意吗?”
薇安眼眶发热,有泪光在眼底打转。她想起那个雨夜的墓地,想起佛堂前的烛光,想起书房里最初的冷漠对视,想起他第一次握住她手腕说“谢谢”,想起他守在她病床边一夜的温暖,想起他在发布会上那句“她的意愿就是我的立场”。
“我愿意。”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顾霆渊,我愿意。”
他起身,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那枚蔷薇戒指与她母亲留下的翡翠胸针并排,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老学者笑着继续:“那么,林薇安女士,你愿意吗?”
“我愿意。”她再次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霆渊俯身吻她。很轻,很温柔,像怕惊扰了这个等了太久的梦。花瓣从花门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
婚宴设在庄园的宴会厅,没有豪门婚宴常见的觥筹交错、商业寒暄,只有真正的亲朋好友围坐长桌,像一场温馨的家庭聚会。
顾老夫人坐在主位,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新人,眼角有泪光。她举起酒杯:“这杯酒,敬我故去的故友。云舒,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今天很美。”
薇安眼眶再次泛红。她起身,郑重地敬了老夫人一杯:“奶奶,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傻孩子,是你自己足够坚强。”
沈清辞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看着薇安,目光清澈而温暖:“薇安,恭喜你。你值得所有的幸福。”
薇安真诚地看着他:“清辞,谢谢你这几年的陪伴和帮助。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