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
林薇安站在秀场后台,最后一次检查今晚要展示的十二套高定礼服。每一件都融入了她设计的植物纹样——蔷薇攀附在丝缎上,兰草隐于纱幔间,荆棘化作腰间的刺绣。
“薇安姐,你先坐下歇会儿。”助理小周紧张地递过水杯,“都怀孕五个月了,站这么久怎么行。”
她笑着摇头:“没事,多动动对孩子也好。”
手机震动,是顾霆渊的消息:“到哪儿了?路上堵,可能要晚十分钟。别紧张,你准备的足够好。”
她正要回复,前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总!”秀场经理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出事了——您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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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区中央,十二套礼服中最核心的那件压轴作品——耗时三个月手工刺绣的“蔷薇新娘”婚纱,被人从腰部到裙摆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丝线崩裂,珠片散落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
“监控呢?”林薇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画面是空白的。”经理额头冒汗,“我已经报警,可发布会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开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举起手机拍摄,窃窃私语声渐起。
“听说顾太太亲自设计的,就这样?”
“这也太倒霉了吧,首秀就要开天窗?”
“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薇安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破损的边缘整齐,是专业裁剪刀所为。能在层层安保下精准破坏核心展品、还能黑掉监控——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精准打击。
她缓缓起身。
那一瞬间,所有嘈杂都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嘴角竟然浮起一丝微笑。
“小周,把三楼仓库里那批备用素胚缎取来。”她转头吩咐,声音清晰,“通知刺绣组全员到后台待命。另外——把秀场所有的鲜花全部搬到工作间。”
“林总,您要……”
“来不及重新刺绣了。”她解开盘扣,脱下身上的外套,“但我们有另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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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成了战场。
三十名绣娘围坐成圈,林薇安站在中央,手中握着一支记号笔,直接在素白缎面上勾勒出新的纹样——不是修补,是重生。
“从裂口处向外延伸,绣蔷薇枝条,要带荆棘。”她语速飞快,“绣线用墨绿和暗金,不要掩盖破损,要让裂痕成为枝条的一部分。边缘散开的纱不要剪,用珠片固定成花瓣形状。”
“可这样……”一位老绣娘迟疑,“这和原本的设计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的设计已经毁了。”林薇安抬眼,目光如炬,“但凤凰浴火,才能重生。这批鲜花——拆解花瓣,用花汁调色,在裙摆边缘晕染渐变。花汁染色会随着时间变深,正好契合黄昏时分的氛围。”
没有人再质疑。
绣针穿梭,花汁浸润,破损的婚纱在众人手中一点点蜕变。原本端庄典雅的“蔷薇新娘”,正在变成另一件完全不同的作品——裂痕化作藤蔓,破洞开出花朵,带着一种破碎后重生的、惊心动魄的美。
林薇安全程站立指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太,您该休息了。”钟叔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台,低声劝道,“少爷知道了会心疼的。”
“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手下不停,“他要是在这儿,只会问我还需要什么资源。”
钟叔无奈地笑了:“少爷已经在路上了。还有——秦家那边,有点动静。”
她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继续:“让他处理。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