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8月1日,巴黎,圣马丁大道,「第二个故事」征文办公室。
门口冷冷清清,与一个月前投稿信件如雪片般飞来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
最后一批投稿的信件在上午被邮差送来,只有薄薄一叠。
办公室内,两名负责这个工作的「沙尔庞捷书架」的秘书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和登记。
「就这些了?」其中一人掂了掂那叠信,语气里带著点解脱,也带著点不屑。
「就这些。比头两个星期少多了。」另一人耸耸肩,又拿起最上面一封,「喏,这封来自波尔多,字写得倒挺工整。」
「还是「老水手把最后的饼干给了孩子』,或者「鲨鱼吃掉了坏人,好人得救』那套?」
「谁知道,懒得细看。反正上面说了,这类「温情』稿子,挑几篇文笔还行的送去报社。
下星期开始在版面上登一登,就算是给这事收个尾。」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一个月他们看了太多投稿,起初还有些猎奇心理,后来就只剩下麻木和厌烦。
大多数稿件都回避了那个最真实、最黑暗的可能性,仿佛《Pi》最后的暗示不存在。
他们转而编织出一个又一个充满自我牺牲、神迹显现或命运巧合的光明故事。
仿佛只要避开那些血腥与残酷,现实就会真的如故事般温良。
而在大西洋彼岸的纽约,「百老汇大道200号」的征文办公室,情况也大同小异。
筛选出来的「优秀稿件」,清一色是经过「净化」的版本。
那些真正试图触碰真相的投稿,全部被束之高阁,锁在了档案柜里。
《纽约太阳报》的主编查尔斯;安德森看著桌上的稿件,对副主编约翰;休斯说:
「索雷尔先生该满意了,他引发了这么一场「关于真相』的大思考。」然后嗤笑了一声。
1884年8月3日,美国,缅因州,班戈市。
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詹姆斯;布莱恩选择回到他的家乡州,进行一场关键的竞选演说。
会场外挂著巨幅星条旗和布莱恩的肖像,会场内挤满了情绪高涨的支持者。
布莱恩走上讲,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朋友们!同胞们!今天,我想谈一谈某些人试图塞进我们美国人脑子里的「故事』!」
人群安静下来,专注地听著。
「过去这一个多月,有一本法国人写的,在我们的报纸上,被反复谈论。」
布莱恩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哈珀周刊》:「就是这本!这个法国人,莱昂纳尔;索雷尔!
他写了一个印第安孩子海上漂流的故事。故事里有老虎,有鬣狗,有猩猩……
还有一座会吃人的怪岛!最后,调查的人在小船上找到了人骨头!」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厌恶莱昂纳尔的情绪在支持自己的人群中酝酿。
「然后这位大作家觉得还不够!他公然在报纸上悬赏三百美元是的,三百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