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录就能顺理成章地定性为“互殴”。
朱文浩双目微合,安坐如钟。
梁涛这点连蒙带骗的话术,实在过于粗糙。
朱文浩深谙“言多必失”之道。
在这场博弈中,沉默才是最锋利的剑。
梁涛急得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几十分钟前,市局办公室陈主任的电话,已经打到他的手机上。
省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亲自过问,要求给出一份详尽的书面说明。
质问市局为何敢在省委党校的教室里,当着常务副校长的面上手铐。
据传闻,这话是肖部长的手笔。
梁涛心头如明镜。
在这场省级大员的博弈中,自己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弃用的棋子。
等省厅的人正式介入,加上省委组织部泰山压顶般的责问。
别说是他。
就连郝局长,都未必能把这烂摊子兜得住。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主任的名字。
梁涛接通。
那头传来焦头烂额的吼声。
“梁大队长!我的活祖宗啊!”
陈主任语速极快,“刚才京江市委曹书记的秘书也打来电话了。”
“曹书记点名了解朱文浩的现况!”
“省厅的人这会儿已经来了,督察队正在各个科室翻箱倒柜。”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电话被掐断。
梁涛只觉背脊发凉。
他站起身,绕过审讯桌,走到朱文浩跟前。
从腰间摸出那把冷冰冰的钥匙。
“朱文浩同志,刚才多有冒犯。”
“我们的例行询问已经走完流程,你可以松快松快了。”
他弯下腰,试图将那副手铐解开。
朱文浩双臂交叠,身子往后一靠,避开了梁涛拿钥匙的手。
“不必劳烦梁队长。”
朱文浩语调平稳。
“这手铐戴着尺寸合适。”
“既然进了审讯室,该走的程序总得走完。”
“互殴的笔录还没做完,怎么能中途废弃。”
梁涛的手悬在半空。
尴尬且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