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容易送神难。
朱文浩这看似配合的言语,正是要将市局滥用警械的把柄,死死攥在手里。
僵持不下之际,审讯室的厚木门被外力推开。
郝建国、常队长、肖战,以及两名手持执法记录仪的督察队员,鱼贯步入。
郝建国一眼瞧见朱文浩仍被牢牢铐在审讯椅上。
怒火中烧,冲着梁涛厉声大喝:
“梁涛!你在这瞎搞什么名堂!”
“还不快点把朱文浩解开!”
梁涛满脸苦涩,拿着钥匙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文浩抬起手腕,“郝局长,基层干警不过是奉命行事,无需责怪。”
“只不过,我对京江市局此次强制传唤的程序合规性、以及对我这名党校学员使用约束性警械的行为,存有极大的异议。”
他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肖战。
“肖队长,我要对京江市局的执法作风与态度,进行实名投诉。”
肖战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常队长让至前方。
“文浩,这事你不用找我。”
“这位是省厅督察总队的常队长,专职负责整顿警风警纪。”
“你有任何诉求,尽可向常队长当面反映。”
“督察总队必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
朱文浩站起身来。
用戴着手铐的双手,缓慢解开深色夹克的纽扣。
褪去半边衣衫。
白衬衫被掀起。
左肋和后背那些尚未消散的乌青与皮下出血的痕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昨日上午,我奉省委党校之命,前往红星机械厂进行实地调研。”
“刚入厂区,便遭遇一伙涉黑人员的暴力围殴。”
“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报告,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
“我本是受害人。”
“今日在党校教室内,却被市局干警以互殴为由,强行戴上手铐押解至此。”
“我倒想请教常队长,这便是京江市局惩恶扬善的执法标准?”
两名督察队员迅速走上前。
将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对准朱文浩身上的伤痕,以及那副手铐。
细节尽数拍摄固定。
常队长脸色铁青,转头盯住郝建国。
郝建国站在原地,只觉得头顶的天彻底塌了下来。
梁涛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很清楚,这套行云流水的取证过程一旦封存在督察总队的档案库里。
他们便再无翻身之日。
省厅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