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块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进口罗马牌全钢机械表,被赵军毫不留情地扔回了木条箱里,发出一声脆响。
林强愣住了。
他看着那箱子价值连城的手表,又看了看赵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军哥,这……这是干啥?”
“这可都是无主之财啊!”
“楚天阔进去了,这帮马仔又被咱们按住了,只要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车开回永安屯,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往外散……”
林强指着车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神不知鬼不觉?”
赵军转过头,看着满脸亢奋的林强,眼神冰冷。
“林子,你用你的脚后跟想想,这世界上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吗?”
赵军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楚天阔现在正坐在纪委的审讯室里!你以为纪委是吃素的?楚天阔为了保住他那条狗命,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绝对会把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仓库、每一块走私表的下落,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赵军伸手指着那满满一车厢的硬通货,字字如刀。
“等纪委和保卫科的人冲进来,发现仓库是空的,走私货全没了,你猜他们会怀疑谁?”
“市局刚把这地方划拨给咱们永安特供合作社,咱们前脚刚拿到文件,后脚赃物就不翼而飞了。”
“你觉得,咱们能挡得住纪委查走私赃款的枪口吗?!”
林强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因为贪婪而涨红的脸,此刻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军哥……我……”
“你什么你!”赵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这满车的表和皮草,今天咋们只要敢动,那立刻就会从保卫国家外汇资产的功臣,变成楚天阔私吞公款的‘同案犯’!”
“到时候,咱们合作社的牌子被砸,那九万块钱的合法外汇尾款被无限期冻结,连你我都要被扒掉一层皮!”
赵军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震得林强耳膜生疼。
林强犹如被当头棒喝,双腿一软,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铁管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泥地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地往下淌。
他后怕了。
彻彻底底地后怕了。
如果刚才赵军不在,如果他真的利欲熏心把这车开走,那等待他的绝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军哥,我懂了,是我眼皮子太浅,差点闯了弥天大祸。”
林强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声音干涩。
“知道怕就行,记住,咱们只赚干干净净的钱。”
“这几辆车,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拿,那是周局长签字画押抵债给咱们的合法资产,但车上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沾。”
“那……军哥,这些货咋办?就放在这等纪委的人来查?”林强看着那一车赃物,觉得有些烫手。
“等他们来查?那咱们不是白跑一趟了。”
赵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转身走向仓库门口那间低矮的值班室。
“这批货既然被咱们撞见了,那就是咱们手里最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