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伍如蒙大赦,低头抱拳:“谢将军!”
便由另一名军士领着,匆匆退出了值房。
门关上,隔断了过道里灌进来的冷风,也隔断了最后一点虚幻的希望。
郭淮仍面对着墙,额头抵在粗糙的石砖上。
寒意透骨,却压不住心头那团乱麻。
数千守军,一日比一日少的粮草,城外诸葛亮数万大军围得铁桶一般……而他苦苦等待的援军,却告诉他,要等一个月,甚至更久?
“将军……”
方才一直在旁沉默的心腹偏将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
“张参军既一时难至,曹真大将军又被赵云拖在箕谷……城中粮草,您也清楚。再守下去,恐怕……”
郭淮骤然转身!
那偏将被他眼中迸出的血丝和戾气骇得后退半步。
“恐怕什么?”
郭淮一步步逼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恐怕守不住?所以呢?弃城而逃?将上邽、将陇西门户、将陛下重托、将满城将士百姓——拱手送给诸葛亮?!”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偏将的前襟,力气之大,几乎将人提离地面。
“我等世受国恩,食君之禄!今日正当效死之时,你竟敢言退?!”
郭淮额角青筋暴跳,吼声在狭小的值房里撞击回荡,
“再敢惑乱军心——本将先斩了你!”
“将军息怒!末将失言!末将知罪!”
偏将脸色惨白,连连告饶。
郭淮狠狠将他掼开,拂袖背身,胸膛剧烈起伏。
值房里死寂一片,只余他粗重的喘息和炭火细微的爆裂声。
亲兵队长与那偏将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许久,郭淮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滚出去。”
他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今日之言,若有一字泄露……军法从事。”
“诺!”
两人慌忙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值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郭淮走到炭盆边,伸出手。
火焰舔舐着空气,将热意投在他脸上,却丝毫暖不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