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开始在零陵城北、东、西三面挖壕沟、立鹿角、搭箭楼。
半个月后,城中断粮。
城里开始有人偷抢百姓的粮食。
廖式下令严惩,可饥饿让人顾不上军法。
一天夜里,守城的一个百人队杀了队率,带着兵器从南门缒城而逃。
廖式派人去追,没追上。
消息传开,军心大乱。
廖式的弟弟廖潜劝他:“兄长,降了吧。吕岱是名将,不会杀降。”
廖式没有回答。
他决定在当夜突围。
廖式选择了南门。
走了不到五里,前方忽然火光大亮。
唐咨的人马拦在路中央。一千吴军列阵已毕,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弩手在两翼。
廖式没有答话,挥刀下令冲锋。
乱军中,唐咨一刀斩下他的首级。
临贺太守费杨等伪署官员,凡是参与杀害朝廷命官的,一律处斩。
从犯者,流放交州。
首恶既诛,胁从不问。
吕岱下令张榜安民,开仓放粮,零陵城的秩序很快恢复了。
廖式虽死,叛军残部仍在,苍梧、郁林诸郡的叛军闻风丧胆,可还有些顽抗分子据守山险,不肯投降。
吕岱在岭南待了整整一年,安抚百姓,整顿吏治,招抚流民,恢复生产。
岭南诸郡的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为他立碑建祠。
正始元年就这样过去了。
孙权在江东坐镇,潘濬病逝,廖式作乱,吕岱平叛,羊衜、郑胄、孙怡从辽东带回了一些战利品。
没有大胜,也没有大败,可孙权觉得这一年过得很累。
他望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潘濬临死前上表中的话:“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则江东可安。”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亲贤臣,远小人。
谁是贤臣?谁是小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身边的人都老了。
陆逊老了,朱然老了,吕岱八十了。
年轻的呢?
年轻的还没长起来。
他叹了口气,吹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