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陆白洲那点可怜的喜悦,在苏城微热的阳光下迅速蒸发。
他跟在许茗月身后,亦步亦趋,像个刚被主人认领的随从。
“去哪?”
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就没了。
许茗月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这两个字,对陆白洲来说,比任何明确的指令都更让他头大。
他绞尽脑汁,把他知道的苏城所有好玩的地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我们去听戏曲?还是去逛逛街?”
许茗月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丝绸店。
陆白洲立刻闭嘴,跟了进去。
店里的老板娘看到许茗月,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许茗月对那些成品丝巾不感兴趣,目光落在一块烟霞色的真丝料子上。
“这料子不错。”她伸出手指,轻轻捻了捻。
陆白洲心领神会,立刻掏出黑卡:“包起来。”
“不用。”许茗月拦住了他,她看向老板娘,“我只是看看。”
她逛得很随意,走走停停,看到感兴趣的便驻足片刻,却什么都没买。
陆白洲跟在她身后,全程神经紧绷。
她渴了。
他立刻冲到街角的网红奶茶店,在长长的队伍里挤了半天,买回一杯她可能根本不喝的果茶。
她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
他二话不说,把摊子上所有龙凤样式的糖画都买了下来,生怕她想吃的时候没有。
她走到一处临河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河上来往的乌篷船。
他立刻租下了一艘最精致的船,恭恭敬敬地请她上去。
整个下午,陆白洲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许茗月一个眼神,他就能立刻解读出上百种需求,然后用最快、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去满足。
他为她开车门,为她递纸巾,为她挡住拥挤的人流。
他做着所有从前他最不屑于做的事情,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船在河中央缓缓飘着,许茗月靠在船头的软垫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陆白洲坐在船尾,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贪婪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睡颜。
阳光透过船篷的缝隙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