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楼201室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上映出那个纤细忙碌的剪影。
楼下。
那辆如磐石般静默的吉普车里,陆铮掐灭了烟头。
他看着那个窗口,直到确认灯光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才挂挡、松离合。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驶离,消失在漫天风雪的尽头。
苏云晚站在窗帘后,看着那两道红色的尾灯渐渐远去,最后被黑暗吞没。
她将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跳动。
这一夜。
只有国事,无关风月。
却胜过这世间一切风月。
冬日的清晨,三里河的百万庄专家楼还没从寒夜里缓过劲儿来,双层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凌花。
苏云晚是在一阵极其霸道的饭香里醒来的。
没有往日清晨那种冷冷清清的霉味儿,鼻尖萦绕着的,是一股浓郁、温润,带着谷物特有焦香的小米味儿。
那味道像是长了钩子,顺着门缝钻进来,硬生生把她骨头缝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寒气都给勾没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愣了两秒。
这里是国家分配给她这个独居专家的“安全屋”,平日里除了那一柜子冷冰冰的德文资料,连只活苍蝇都飞不进来。
哪来的烟火气?
苏云晚披上那件墨绿色的羊绒开衫,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暖气烧得足,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的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那个本该守在楼下吉普车里,或者站在警戒线外当门神的特勤局长陆铮,此刻正站在她那不到五平米的狭窄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