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棉球擦过伤口,昏迷中的陆铮疼得浑身一抽,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苏云晚站在一旁,指甲掐进肉里,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只能任由医生责骂。
一番紧急处理后,血暂时止住了。
施泰因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狠狠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着苏云晚,下了最后通牒。
“苏女士,我必须遗憾地通知你。”
施泰因指着陆铮那条肿胀不堪的腿。
“由于剧烈运动导致钢钉松动,加上深层软组织严重感染,现在的外固定支架已经变成了细菌的温床。”
“如果不立刻处理,感染一旦侵入骨髓,那就是骨髓炎。”
老教授顿了顿,眼神冰冷:
“到时候,就不是瘸腿的问题了,而是截肢。”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铮粗重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
“我们先检查一下,这将是一场……极度痛苦的治疗。”
施泰因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说道。
送走医生,公寓里只剩下满室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
茶几上,那份价值千万马克的合同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一堆染血的纱布。
荣耀与鲜血,在这一刻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苏云晚关掉了刺眼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她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双手紧紧握住陆铮那只滚烫的大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
黑暗中,她看着这个为了她、为了国家,甘愿把自己当成消耗品的男人。
这一夜,千万马克的合同是轻飘飘的纸。
而这个男人的血肉之躯,才是那张最沉重的收据。
“陆铮,没事的,你要是敢变成瘸子……”
苏云晚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我就养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