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一个男人尊严的凌迟。
苏云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陆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死死扣住地板缝隙、指甲泛白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绝望。
那是鹰折断翅膀后的悲鸣。
如果此刻她强行把他扶起来,那就是在用廉价的同情,去践踏他最后的傲骨。
苏云晚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逼回了眼眶里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上前。
转身,对闻声赶来、一脸惊恐想要冲进来帮忙的助理小张,做了一个严厉的“止步”手势,然后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静得只剩暖气片滋滋的响声。
苏云晚后退了半步,站在距离陆铮两米远的地方。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既不会让他感到被冒犯,又能在他真的撑不住时,第一时间冲上去。
“好。”
苏云晚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残忍。
“我不扶你。”
“陆铮,你自己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铮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咬碎了牙关,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感激苏云晚的退后,这给了他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
双手撑地,试图靠双臂的力量把沉重的身体撑起来。
第一次,手臂发软,滑倒。
手掌按在玻璃渣上,血冒了出来。
第二次,左腿剧痛痉挛,再次重摔。
汗水混合着地板上的水渍,打湿了他那件价值八十马克的白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脊椎颤抖的弧度。
这短短的几米距离,对他而言,比南疆那片布满地雷的丛林还要难走。
整整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