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在泥泞中挣扎。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也是一场关于尊严的硬仗。
终于。
在第十二次尝试时。
陆铮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颤抖着,死死抓住了沙发的边缘。
“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撑。
身体腾空,旋转,落座。
他把自己那具沉重且残破的躯体,硬生生地拖回了沙发上。
陆铮瘫坐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不敢抬头看苏云晚一眼。
太狼狈了。
之前的豪言壮语,此刻都成了最刺耳的笑话。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等着苏云晚失望的眼神,或者是那种让他窒息的安慰。
然而,没有。
视野里,一双穿着软底拖鞋的脚,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接着,那双脚弯曲了下去。
苏云晚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不顾地上的水渍弄脏了她的裙摆,直到视线与低垂着头的陆铮完全平齐。
陆铮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一只白皙的手,却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没有失望,没有怜悯。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如水的温柔,和一种让他心颤的坚定。
苏云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蓝白相间的糖纸,那只熟悉的兔子。
大白兔奶糖。
那是他奔赴战场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丝甜;也是她在汉堡孤独的寒夜里唯一的慰藉。
现在,这颗糖回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