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闭着眼,睫毛轻颤,用舌尖顶着那颗半融化的奶糖,温柔而坚定地将它渡入了陆铮的口中。
机器还在运转,角度还在增加。
但陆铮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了。
这个吻,就像是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将那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灵魂,硬生生从深渊里拉回了人间。
他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爱人。
所有的惨叫,都被这个吻堵回了喉咙,化作了一声压抑、沉重,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闷哼。
他不再挣扎,不再痉挛。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那只没有打吊针的手,扣住了苏云晚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哪怕是在地狱里,只要有这点甜,他也愿意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停!”
施泰因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四十五度达成!神经反应良好!立刻复位!”
机器停止了轰鸣,机械臂缓缓落下。
长达四十分钟的酷刑,终于结束了。
陆铮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瘫软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滴着冷汗。
苏云晚缓缓直起身,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她的嘴唇也有些红肿,那是刚才陆铮在剧痛中无意识啃咬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拇指,轻轻擦去陆铮唇角溢出的血丝,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化开的春水。
陆铮嘴里含着那颗尚未完全化开的奶糖,那种甜腻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了心里,压住了所有的苦和痛。
“陆铮。”
苏云晚看着他的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满是汗水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羽毛划过心尖:
“这颗糖,甜吗?”
陆铮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有些发红。
他反手握住了苏云晚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沙哑着嗓子,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甜。”
“甜得……要命。”
苏云晚笑了,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在满室刺鼻的消毒水味中,许下了一个比千万马克合同还要重的承诺:
“以后你的痛,我都替你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