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愤怒。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苏云晚的手僵住了。
她太了解陆铮了。这个男人,在汉堡面对枪林弹雨没皱过眉,在无麻药手术时没喊过疼。他最怕的不是死,也不是残,而是怕在她面前失去那份作为丈夫、作为男人的尊严。
如果这时候冲进去,看见他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行……
那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苏云晚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哽咽堵了回去。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慢慢松开门把手,背靠着门板,无力地滑坐下来。
门内。
陆铮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他看着那条不受控制的左腿,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抽在大腿上。
“动啊!给老子动!”
他扶着衣柜,咬牙切齿地低吼。
第二次尝试。
身体摇摇晃晃地升起。一秒,两秒……膝盖一软。
“哗啦——”
旁边的搪瓷脸盆被撞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刺耳的噪音。
陆铮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惊恐地看向房门,心脏狂跳。
别进来。
云晚,求你,别进来。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脚步声。
仿佛书房里的人太累了,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陆铮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又带着更深的愧疚。
他知道她没睡。
这扇门,是她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呼……呼……”
陆铮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看向窗外的月光,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张两人的黑白合影上。照片里,苏云晚笑得眉眼弯弯,而他站得笔挺,像是一棵树。
那是他的阵地。
那是他必须拿下的高地。
第九次。
体力已经接近透支,左腿疼得几乎麻木。陆铮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息。
“特勤局守则第一条……”他声音嘶哑,低声背诵着那句刻在骨子里的信条,“只要没死,就得站着。”
第十次。
陆铮深吸一口气,腰背肌肉猛地收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右腿像是一根钢钉,死死钉在地板上。左腿完全依靠着极度紧绷的意志力,强行锁死膝关节。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