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若解释,便是狡辩。
若不辩解,便是默认,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无法自证清白。
向大海见煽动成功,眼中闪过一丝狞笑,趁机大喊:“把她抓起来沉塘!才能保咱们向家村往后平安顺遂!”
“对!沉塘!”赖婆子等几个好事之徒也跟着起哄,上手推搡。
向大海更是如恶狗扑食般,满脸横肉颤动,再次扑了上来。
推搡间,向安安身形单薄,踉跄着后退数步,平日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乱了,衣裳也沾了泥土,显得颇为狼狈。
她死死咬着唇,指尖已触到了袖中的毒粉,却又生生忍住。
此时若动手,便是坐实了妖女的罪名,这群愚昧的村民绝不会放过爷爷。
她在等,等一个能名正言顺撕碎这群人伪善嘴脸的时机。
眼见向大海那双污秽的手就要掐上向安安的脖颈,斜刺里突然炸开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如惊雷平地而起。
“住手!谁敢动我家安丫头!”
这声音虽然带着几分中气不足的虚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刚从县里赶回来的族长向问天,正亲手搀扶着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向老爷子。
老爷子原本受了重伤,若非安安日日用灵泉水细心养着,此刻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他刚才在屋里听闻向大海一家子竟带人作践自己的宝贝孙女,哪里还顾得上身体,拼了命地往外赶,此刻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是有风箱拉扯。
“爷爷!”向安安眼眶一热,快步上前接替族长扶住老爷子。
“安丫头,咳咳,别怕,爷爷在呢……”
向老爷子一边咳得揪心,一边死命抓着安安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与焦灼。
“谁想动你,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
“爷爷您先坐,别说话了,安安没事。”
向安安扶着他在路边石墩坐下,心里又是酸软又是后怕,抬头看向向问天,眼中带了几分信任。
当年向安安一家流放到村口时,安安的爹娘已经死了,向安安和爷爷拖着他们的遗体,恳求祖地向家村收留。
全村都嫌死人晦气,不肯接纳他们,是向问天翻了族谱,硬着嗓门说“只要是向氏的族人,就不能死在村外”。
此刻,向问天那一双利眼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死死定在向大海身上。
那根沉重的拐杖如重锤般,狠狠顿在向大海正踩着的红纸上。
“脚,挪开。”向问天声音不高,却冷得掉渣。
向大海被族长的积威所摄,下意识缩回了脚。
向问天弯腰捡起那张红纸,吹去灰尘,眯着眼细看。
红纸黑字,虽烧去半截,关键处却清晰可见。
刘家大印鲜红刺目,更重要的是,上面除了向大海的指印,还写着女方向安安的生辰八字。
“伪造?”
向问天冷笑一声,将婚书狠狠摔在向大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