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臣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坡上走。
他的后背很宽,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池念趴在他背上,鼻尖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把她从湖里救上来的。
那时候她十六岁,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被他抱在怀里,觉得全世界都是安全的,
现在她还是被他背着,心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声音闷闷的。
“看你往树林里走,一直没回来。”顾宴臣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就过来看看。”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注意着池念的位置,见她独自走进树林,一直不出来就担心不已。
多等了十分钟,摆脱了池家男人的纠缠,他在树林里找不到任何身影。
路过附近时,听到抽咽声,顾宴臣听出来是池念的哭声,不由缓下脚步声,整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池念没再说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顾宴臣背着她,一步一步踩在树叶上。
身后的小坡越来越远,营地里的喧闹声渐渐清晰起来。
池念闭着眼睛,心里越发烦躁起来,闭着眼睛不愿意看任何人。
营地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那些目光含义不同,可唯独多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顾宴臣走得很慢,时不时用余光观察池念的姿态,怕颠着她。
池念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脉搏在跳,仿佛她的心跳也被感染,变成同样速度。
“念念!”
林美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池念睁开眼,看到母亲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慌张。
女人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检查,看到她手臂上的划伤和沾满泥土的衣服,脸色都白了。
“怎么回事,怎么摔了?伤哪儿了?”林美云伸手想过来扶她,声音都在发抖。
池念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
林美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尴尬。
“没事,崴了脚而已。”池念的声音淡淡的,心里难受又难过。
明明对她关心,可一次次又做着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顾宴臣把她背到帐篷前,蹲下来,小心地让她坐在铺好的垫子上。
池念坐下的时候,脚踝传来刺痛,她皱了皱眉,没吭声。
“医药包呢?”顾宴臣转过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池家人。
池州愣了一下,连忙从旁边翻出医药包递过来,“在这儿在这儿。”
顾宴臣接过去,打开医药包。
他从里面拿出红花油和纱布,在池念面前蹲下来。
伸手去握她的脚踝,怕弄疼她,动作更加轻柔。
池念下意识往后缩了下,顾宴臣抬起眼看她,目光平静,“别动,肿了要先揉开。”
旁边几个池家的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里的羡慕和嫉妒都快溢出来。
“顾总对念念姐可真好啊。”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小声说,语气酸溜溜的,“又是背回来又是擦药的,我将来老公要是有他一半体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