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仿佛有星光闪过。
他看了一眼那悬浮在空中的月露,擡手轻轻一招,那滴月露便如被无形的手托著,飘入旁边的一只玉瓶之中。
瓶口封好,这才擡头看向霍飞扬。
「年纪轻轻,毛毛躁躁的。」霍尘显现出不悦。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霍飞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走上前去。
「爷爷……」他压低声音:「元宫庙那边,出事了。」
老者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了从容。
他提起炉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
霍飞扬便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者听著,没有插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入口回甘。
「这种事也值得大惊小怪?」霍尘品著茶,淡淡道。
「爷爷,元宫老魔……」霍飞扬急了。
「元宫老魔,乃是门主大炼的阴神,成就的那一日,便注定了消亡……」霍尘摇头道。
「有生便有灭,至于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他想走,那便走吧。」
「至于那位年轻人……」霍尘稍稍一顿。
月光从穹顶洒落,照在他的白发上,照在他红润的面容上,照在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新的时代,总得有几个厉害的角色……否则道法何传?」
霍尘仿佛是那横渡岁月的旅客,看惯了世间的惊澜,对于霍飞扬的描述,反而没有太多的反应。论及盖世的天才,又有谁比得过三尸道人,比得过楚超然。
年少惊艳如这两位,再看其他人,也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可是……爷爷……」霍飞扬无法理解,咬牙道。
「好了,做大事,神要定,气要沉……」
「你如今已是一堂之主,怎么还这般沉不住气?」霍尘厉声轻喝。
霍飞扬撇了撇嘴,看著自家爷爷,不敢再多言语。
霍尘看著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终于安静了下方,拿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方才问道。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张北僵!」
「噗嗤………」
就在此时,霍尘一口便将刚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整个人猛地窜了起来,一把拎住了这个孙子,双目圆瞪的如同铜铃一般。
「你……你说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