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安排?医院有值班室,可以凑合一晚,但条件一般。”
李干事连忙说。
“我们不打紧,找个招待所就行。就不给医院添麻烦了。”
王铁柱却站着不动,看着闫解成。
“解成,我留下陪你吧?夜里你要喝水或者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
闫解成摇头。
“我自己能行。你也累了一天一夜,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累了两天了,确实得好好睡一下啦了。”
闫解成打断了他的话。
王铁柱张了张嘴,看着闫解成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干事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走吧,铁柱。让闫同志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过来。”
赵德柱也跟闫解成道了别。
老刘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朝闫解成点了点头,眼神里似乎有点别的意味,但没多说什么。
自己安全的把人接走又送回来,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至于其他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几个人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护士收拾好东西,也带上门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闫解成一个人。
炉火快要熄了,屋里温度开始下降。
他起身,用炉钩子拨了拨炉灰,添了两块煤。
煤烟味弥漫开来,但很快,火苗就窜了起来,带来了暖意。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医院的院子空无一人,更远处,是加格达奇小城零星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
疲惫感袭来。
刚才他说王铁柱累了一天一夜,他又何尝不是,而且他比王铁柱还难过。
从林场到部队医院,再折腾回来,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走回床边,脱了外衣和棉裤,只穿着秋衣秋裤,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
这个姿势能让后背悬空,减少压迫。
床板很硬,褥子也薄,但比起爬犁和吉普车的颠簸,这里就是天堂。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想念自己西屋的封印。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拉过厚棉被盖在身上。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霉味。
闭上眼睛,耳朵里似乎还有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