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闫解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都黑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那是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声音。
远处有隐约的汽车喇叭声,是那种老式解放牌卡车的喇叭,声音粗哑。
不知道招待所哪个房间有收音机在响,播着咿咿呀呀的沪剧,《罗汉钱》还是《星星之火》,唱腔婉转,却听不清唱词,只能听见胡琴吱吱呀呀地拉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潮湿木头的气味,这是老式招待所特有的味道。
他躺了一会儿,让自己的精神慢慢舒展开,他才起身挣脱了封印,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间。露出了完美的身材,这要是放在几十年以后,估计多少女人要舔屏喊老公。
闫解成伸手在床头摸索,摸到了灯的开关,橘黄色的灯光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半。
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肚子有点饿,空落落的。
下午吃的那些点心,早就消化个差不多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几样吃的。
一个油纸包着的高桥松饼,两个用草纸裹着的鲜肉月饼,还有一小包牛皮纸袋装着的奶油五香豆。
又拿出一个白底红字的搪瓷缸子,里面是之前泡好的茉莉花茶,还是温的(感谢读者老爷的创意,现在茶水都准备好了)。
储物空间里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他坐在藤椅上,慢慢的享受着美食,味道确实不错。
让闫解成有了几十年以后在广东吃茶点的感觉。
一边吃,闫解成一边琢磨。
那三个混混虽然被他打倒了,但说的话未必全是假话。尤其是那个高个子,提到老大在码头上,手底下有百十来号人,还开了黑市。
当时他觉得对方可能是虚张声势,但现在仔细想想,沪市这么大,又是港口城市,码头那边鱼龙混杂,有些地下势力也不是不可能。
他记得高个子说的地址,在码头附近的一个什么巷子。
具体位置记不清了,但大概方向知道。反正晚上也没事,不如去看看,真的不是为了吃鱼。
打定了主意,他三两下吃完手里的东西,把包装纸收进储物空间。
起身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棉布褂子,黑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布鞋。这身打扮普通,走在街上不显眼。
他关了灯,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这个点街上行人基本没有了,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他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房间的客人大都睡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楼,经过服务台时,看到服务员趴在桌子上打盹,没惊动他,径直出了招待所大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