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天还没亮,火车终于进了四九城站。
闫解成是被车厢里的动静吵醒的。
上铺的旅客正在收拾行李,声音像老鼠在啃木头。
对面的中年妇女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梳头,特别仔细。
车厢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疲惫和期待都放大了。
这次闫解成因为是突然想买票,没有提前安排,所以只能和别人一起住在一个软卧里。
但是这次旅途也不算无聊,算是认识了两个朋友。
他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车窗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站台上亮着几盏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火车正在减速,轮子摩擦铁轨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沉重。
“哐当,哐当”。
一声比一声长。
终于,吱呀一声过后,火车停稳了。
车厢里顿时喧闹起来。人们提着大包小包,挤在过道里,吵吵嚷嚷地朝门口涌去。
闫解成没有急着动,他坐在铺位上,看着窗外。
站台上的人渐渐多了,灯光下,人影晃动。
有人接站,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听的模糊不清。
他又坐了大概五分钟,等车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书包。
包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在沪市买的一些特产。重要的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里,外面这些,只是做个样子。
他跟着最后几个人一起下了车。
刚踏上车门的踏板,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带着北方的干冷,刮的脸生疼。
闫解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从沪市回到四九城根本不是一个感觉,一个绿树成荫,一个嗷嗷白雪。
站台上很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儿。
煤烟,尘土,还有火车头喷出的蒸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点呛人。
但闫解成吸了一口,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还是那个味,那叫一个舒坦。
他沿着站台往外走。
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特别的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