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往外走,石板路两侧的松树针叶扫过去,风从院墙那头带过来,夹着一股子旧房子的气息。
容寄侨走了几步,开口,“你之前发消息说,婚庆那个负责人跟段尽明有来往?”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换?”
段持转过头,看她,“谁说我要换了?”
容寄侨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
段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知道他的背景,才好知道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容寄侨听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用的是“他”,不是“她”。
婚庆那个负责人,姓陈,是个女人。
但段持说的是“他”。
她没指出来,跟着往前走。
车子还停在门口那里,阳光打在车顶上,晒出淡淡的热气。
段持拉开驾驶座的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容寄侨已经往路边走了,“我自己打车,你留下来吧,爷爷可能还有话跟你说。”
她没回头,掏出手机,拦了辆经过的出租车。
车门关上,她靠进后座,看了眼窗外。
段持还站在老宅门口,没动,目光落在这辆车上,等到车子拐过弯,才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容寄侨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街道。
老爷子问的不是什么旧账、旧合作。
他问的是,她知不知道那条线,知到哪一步。
而她说不知道。
老爷子信了几成?
不好说。
但有一件事现在很清楚。
段家这边,已经有人知道那条线被人碰了。
司机从收音机里放着天气预报,播报员说今明两天多云,气温下降。
容寄侨把窗缝开了条缝,风顺着灌进来,把她碎发往侧面带。
她用指尖压了一下,没压住,就那么散着。
段持用的那个“他”,从进老宅那一刻起就开始数的这场棋局,还有方歆说的那条线。
现在不是乱动的时候。
但不能等太久。
段尽明那边的期限,还剩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