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述站起来,没有刻意寒暄,只是点了下头。“阿姨坐。”
三个人坐下来。
排骨汤的保温袋搁在茶几上,谁都没动。
苏母先开口。
“雯雯,妈不是来骂你的。妈是担心你。”
开场白和苏雯预想的一模一样。
“你爸昨晚一夜没睡,血压又上来了。”
第一句,关于苏建国。
“你弟那边的订单出了问题,对接人突然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方资质,你弟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第二句,关于苏明。
苏雯没接话,她把目光从母亲的脸上移开。
看她的手。
苏母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手指没有抖,手腕也没有攥紧,稳得很。
“妈就想问你一句话,”苏母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微微发颤,“你到底图什么?图他有钱?顾家也有钱啊。你跟劭言好好过不行吗?他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哪对夫妻不吵架?”
苏雯的牙关咬紧了一瞬。
她没有去看苏母的脸。
她死死盯着苏母的手。
那双手依然稳稳地放在膝盖上,甚至在说“你跟劭言好好过不行吗”的时候,右手食指还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大衣上的纽扣——那是她日常整理衣服的习惯动作。
她在表演。
苏雯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确认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了。
“妈,顾劭言和他秘书在我怀孕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苏母的眼泪停了。
“他从来没爱过我。和我结婚是因为孩子,和我离婚是因为他连孩子都不在乎。”
“那……那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能——”
“妈。”苏雯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在克制什么,“你从进门到现在,说了爸的血压、弟弟的订单、劭言的好——你问过我一句吗?”
苏母愣住了。
“你有没有问过我,在M国那三年,一个人是怎么过的。你有没有问过我,孩子早产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问过我——我疼不疼。”
客厅静了。
苏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这次是真的,因为她的手开始抖了,无意识地攥住了大衣的下摆。
但苏雯没有让自己看。
“妈,你爱我。但你爱的方式是让我替所有人活。我替爸争脸,替弟弟铺路,替顾家生孩子。我活成了一把工具,你们都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