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不自量力……
李亭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御花园中的,她如同方才溺水时一样,耳朵里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直到有人剧烈摇动她的身子,她才倏然回神。
身边是沈令仪,崔母在另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方才她才在假山后见过的静姝公主和崔琢,此刻也出现在了身旁。
“亭丫头没事吧?”
崔母不无担忧道。
李亭鸢垂眸不去看众人的眼神,只咬着唇压着眼底酸涩的泪意摇了摇头。
崔琢蹙着眉,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冷声道:
“先上马车。”
说完,他对静姝公主道:
“劳烦公主对陛下解释一下今日之事,改日我自亲自进宫同陛下道明原委。”
李亭鸢听他对公主说话,指尖不由一颤,很快她就将手指攥紧了起来。
崔琢从崔吉安手中拿过披风要替李亭鸢披上,被她轻轻用手推开,不发一言地上了马车。
还是进宫时坐的那辆逼仄的马车。
只是李亭鸢再也无心自己的膝盖是否碰到了他的。
她轻轻靠在马车上,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无力轻晃,崔母拉着她的手心疼地唉声叹气。
李亭鸢能感觉到对面男人冷肃的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但她什么也不想说,心中甚至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为何要留在崔府,为何要做他的义妹。
当初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又为何要送进去那碗汤,唤了他一声兄长。
她潜意识里不自觉地靠近,其实是打内心深处对他仍旧心存幻想吧。
李亭鸢唇角轻勾,突然有些鄙夷这段时日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
马车停在宫门口,要换乘崔府的马车回府了。
李亭鸢跟在崔母身后走出两步,崔琢忽然在身后唤住了她。
李亭鸢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上我的马车来——”
片刻后,崔琢略微低哑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我有话问你。”
李亭鸢鼻尖猛地窜上一阵酸胀。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要飘散一般:
“倘若兄长是要问今日之事,亭鸢可以告诉兄长,此事只是亭鸢不小心的意外,我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等崔琢再开口,径自扶着芸香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李亭鸢一回府,就以身子不适为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崔母不放心,带着女医来看了一次,开了些药,崔母一走,李亭鸢便叮嘱芸香闭门谢客。
许是今日落水后真的生了风寒,李亭鸢躺在床上眼睛酸胀,心底也涌出一阵一阵的寒意。
打从父母离世,她就告诫自己日子要往前看,不能沉湎于过去。
可这一刻,她忽然好想父亲母亲,好想回到幼时年父亲没有入仕的那段简单又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