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却不理他,回头看了一眼醉眼迷离的李亭鸢,咬了咬后槽牙,拖着人就下了船。
几人在船上的时候,画舫已经提前靠了岸。
崔琢面无表情地拖拽着李亭鸢,也不管人在身后如何挣扎,只沉着一张脸将人往马车旁拽。
李亭鸢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哼哼唧唧地一边口齿不清地骂他,一边拍打他攥着自己的手臂。
但她手上的力气绵软无力,嘴里的骂声也口齿不清,倒是没听清骂什么,就是嘟嘟囔囔的吵得喝了酒的崔琢头疼。
李亭鸢正埋着头,绞尽脑汁将毕生所学的脏话倒豆似的吐出,忽然身前男人猛地一停。
她猝不及防,一头撞在男人身上,疼得鼻尖泛酸,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喂,你干嘛……”
还不待她将话说完,崔琢咬了咬牙,猛地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威胁道:
“李亭鸢,你给我闭嘴,倘若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进湖里去喂鱼。”
骤然的强烈失重感让李亭鸢惊呼出声,她被桎梏在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随之而来是男人在耳畔咬着耳朵的低声威胁。
——听起来……怪吓人的。
李亭鸢立刻识趣儿地将唇抿起来,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悄悄往男人随时像是要杀人的面上瞥去一眼。
而后立刻收回视线,埋头在他怀里乖乖装鹌鹑。
为数不多的意识全用去打小算盘了。
——丢湖里喂鱼?
算了算了,小女子不吃眼前亏,等她学会游泳再骂他。
崔琢看她彻底安静下来,周身沉郁的气息才慢慢收回去了些。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船上的沈氏兄妹二人,弯身将李亭鸢抱进了马车。
刚一进去被放下,李亭鸢便“哧溜”一下钻到了离崔琢最远的角落。
崔琢冷眼看着她,语气沉哑:
“过来。”
李亭鸢摇了摇头,泛着酡红的脸颊像是被热浪熏蒸过,迷醉的双眸也盛着水雾,昏暗的马车里能看到她眼底亮晶晶的碎光。
瞧起来娇憨又带着些平日里没有的媚意。
崔琢深吸一口气,按压着眉心,似是脾气已经按捺到了极限:
“我不会再说第三次,李亭鸢,过来。”
马车似是经过了一段不平整的路面,摇摇晃晃。
李亭鸢光怪陆离的世界也如同在狂风巨浪的船上一般,晃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想找回些神志,但脑子仿佛被晃成了一锅粥,只是下意识里觉得要离那个男人远些。
于是她在崔琢说完第二句过来后,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小小地、以为谁都没发现地……往远处挪了挪。
崔琢瞧着她的模样,忽然被气笑了,眼神骤然一黯,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将那神色怔懵的小姑娘一把拉过来按坐进了他的怀里。
“不认识我是谁?”
崔琢幽深的眼眸中墨色翻涌,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压着她的脸颊逼她看向他。
身侧是男人硬实胸膛。
就连身下……身下男人紧实双腿的滚烫温度,都隔着薄薄的春衫喧宾夺主般浸染到了她的皮肤上。
同李亭鸢柔软细嫩的身躯不同,禁锢着她的男人哪哪儿都是硬的,膈得人生疼。
最主要的是耳畔男人方才的语气,透着莫名危险的意味,饶是醉酒迟钝如她,也不觉心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