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媛媛原本是气定闲神地小口品茶,一个时辰过去,茶盏中见了底,她也逐渐心焦气躁,脸也沉了下来。
从正午时分等到日落西山,她也没等到楼星旭的身影。
气得一把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案之上。怒道:“他怎么敢!”怎么敢让她等那么久。
“难道他是死了不成!”
从前那楼星旭对她死缠烂打,她在乎形象,这才容忍他的百般骚扰,没让随从将他乱棍赶走。
今日她主动邀约,他却敢不来。
多年的涵养和对那本手札的执着,她才没有当场走掉。
苦等数个时辰,已经让她的耐心都耗尽了。
大胆楼家,大胆楼星旭!
定是因为崔家连月来经历的那些事,几乎名声尽毁,在世家中的威望所剩无几,更何况百年世家全洛京也不止崔家一家,那些表面对崔家恭敬的世家,背地里也在想方设法地凌驾在崔家之上,甚至想取而代之。
楼正安那个势利小人,曾经削尖了脑袋也想巴结父亲,如今崔家为八大世家之首的位置摇摇欲坠,却想法设法地避开崔家。
那楼星旭更可恨,嘴上说的好听,当众递来的那些情诗,拦路表白的话语,实在不堪入目,只怕也是看中她世家嫡女的身份,并非真心喜欢她。
她气得握在杯盏的手都在发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茶盏往墙上砸去。
瓷片乱飞,茶水在墙壁之上飞溅出褐色的茶渍。
崔媛媛的脸气得扭曲变形。
朝露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
崔媛媛在心中发誓,若他日她嫁给了太子表哥,当上了皇后,一定不会放过楼星旭父子俩。
“走吧!”愤怒归愤怒,楼星旭不赴约,让她的自尊心受挫的同时,又难免生出几分无法抵抗命运的无力感,想起昨夜在萧珩身上所受的委屈和心酸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满腹的心酸化成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突然,街市上传来一阵呵斥之声,朝露指着窗外,惊喜地喊道:“小姐快看,是楼公子!”
只见一位身穿红裳,高束马尾的少年灵活地在人群中穿行,速度若游鱼,十分敏捷。像是利箭一般冲到街巷之中,眼看着就要与一辆飞驰而来的马车相撞,众人都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驾马车的车夫强勒缰绳,想要停下,可那少年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了,马骤然被勒紧缰绳,前蹄高高扬起。
只见那少年郎飞跃至半空,单手支撑在马背上,就像一只轻灵的燕儿,轻巧地越过马车,稳稳落地。
围观的路人响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欢呼声,高声喝彩,“好俊的身手!”
红衣少年冲着人群中拔剑追得气喘吁吁的楼正安扮了个鬼脸。
“老头子,你老了,已经追不上我了。”
那一身腱子肉,将将过四十的楼正安气得一剑劈在卖桃子的摊位上,摊位被从中劈断,红彤彤饱满的水蜜桃全都滚落在地。
那剑劈下之时,不过离卖桃的老翁近在咫尺,老翁白眼一翻,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老翁的孙女跪在地上苦苦恳求,“不知是何处得罪了贵人,贵人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