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场内厮杀声终于停歇,林间的风卷着浓烈的血腥。
“大胆逆贼,竟敢在朕的围猎场上行刺!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延帝在林间遭遇行刺,此刻怒不可遏。
这一地刺客的尸体上,侍卫押着几个活口上前。
他亲自审问,惊悸和怒火交织。
可那几个活口面上带着不屈,阴怨的眼神朝裴寂剐去一眼后,竟是咬舌自尽,连侍卫都来不及制止。
“废物!全是废物!竟连个活口都留不住,朕养你们有何用!”
延帝龙颜大怒,随行的武官和救驾的侍卫皆齐刷刷跪地,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
唯有裴寂面不改色,余光看去自尽的尸体,眸底划过一丝冷蔑。
他已经引着延帝入局,这些人即便此行的目的不是延帝,此刻也是百口莫辩。
这般干脆自尽,看似护住了背后的人,却也正好坐实了“行刺帝王”的假象。
谁也不会追查这些刺客最初的目标是谁。
待延帝怒意稍缓,裴寂这才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陛下息怒,今日围猎出行,全由臣一手统筹,可竟让逆贼混入猎场行刺,惊扰圣驾,是臣思虑不周、调度有误。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裴寂不辩解、不推脱,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恭敬中带着不安的自责。
怒上心头的延帝却在看见裴寂时,心中的怒意平息了一半。
尤其是见裴寂左臂上的伤口。
裴寂是他的文臣,武功不比今日在场的武官,但今日他遇险时,却是裴寂多次舍命相伴。
“裴卿何罪之有?今日若不是你,朕恐难脱身。你为护朕受伤,是救驾有功了。”
延帝上前一步,亲自将裴寂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
裴寂顺势起身,应道:“臣不敢,只要陛下安然无恙,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有裴寂心里清楚,这道“伤口”是他今日险些暴露自己深藏的武功时故意受的,却没想到成了“护驾有功”,也让延帝对他更加信赖。
今日行刺之人来势汹汹,又纠缠着他不放,甚至他能敏锐的觉察出这林中还有一队人手故意搅合此局。
裴寂眼底掠过一丝深沉,事情有些不妙。
他得赶紧回去才行!
“裴卿做事向来周全,今日一事,定是有人暗中勾结,才会这般防不胜防!”
延帝说这话,还刻意观察武官中的几位皇亲国戚,果真捕捉他们眼底划过的慌乱。
裴寂明了,当即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