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
“裴相督办和亲不力,致国体受损,罪责难逃。”延帝深深的望了裴寂一眼,“下朝之后,廷杖三十,以儆效尤!”
朝臣们心中一惊,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只怕这左相大人要失宠了。
裴寂深吸一口气,缓缓叩首道:“臣,遵旨。”
左相府——
“你说什么?”
小厮的报信如同晴天里的一道霹雳,惊得姜卿宁的脸色瞬间一白。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要仗打裴寂?
难道是他暴露了什么,还是陛下起疑了什么?
姜卿宁单是这么一想,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宫中的侍卫如今把大人给抬了回来。”
“夫人,您慢点……”
小厮的话音一落,青栀便见姜卿宁站起的身形一晃,紧张的想伸手搀扶,姜卿宁却推开了她的手。
外头的天色灰蒙蒙的,见不到一丝阳光。
姜卿宁踉跄着跑出,方才青栀披在她身上的外衫早已掉落。
一呼一吸间,皆是空气中的寒意,刺激得她的喉咙有些疼。
砚之怎么样了?
被侍卫抬回来,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她每想一分,脚下就跑得更快一分,眼底强忍的红意便也重一分。
待她穿过院子时,忽然在前头一众丫鬟和小厮之中,看见了几个侍卫抬着担架。
姜卿宁心头猛地一顿。
担架上的人,正是裴寂!
他并非平躺,而是被迫趴着。
那身威严华贵的紫金官袍如今晕开了一团深色,血色不断浸出,叫人看着触目惊心。
而在那凌乱散开的墨发下,是姜卿宁从未见过的一张苍白的面庞。
裴寂双目紧闭,往日里那股威慑朝野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被酷刑磋磨后,趴在担架上不省人事的狼狈与脆弱。
怎么会这样……
姜卿宁的瞳仁骤然一缩,身子差点软下。
她紧盯着担架上的人,强撑着往前走,每一步往前,都像是踩着刀尖。
可待离担架不过几步之遥时,她却害怕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