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我听着,使出你们的浑身解数,也要给我保住陛下。陛下若有半分差池,你们所有人也都不用活了!”
陛下要做,她就只能竭力支持。
军医们闻言,立刻跪下。
“军师放心,我等定豁出性命也会护住陛下安危。”
姜姝婉又道:“还有,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传出风声。若有谁敢对外头泄露一句,一律按军法处置!”
“是!”
众人皆恭敬应下。
姜姝婉最后看了一眼霍惊澜的伤情,心想着那人若在,定是要哭得肝肠寸断,也不知她如今可还好?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
王帐内一片寂静,烛火明明灭灭,不知落了多少滚烫的烛泪。
榻上的人睫毛微微一动。
下一刻,霍惊澜悠悠转醒,竟比任何人预料得还要早!
他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听着帐外不断刮过的风声,那双凤眸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与茫然。
朕还没死……
霍惊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却是浸着化不开的苦。
其实,他早已存了死志。
自登上帝位之后,他便发现自己脑海中“卿卿”二字越来越模糊。
心口的执念像是被风蚀的山石,一日日的被剥落。
可执念越是淡,他便越是惊慌。
他甚至开始恍惚,“卿卿”是他的谁?
是挚友,还是亡故之人?
为什么这个名字,总让他心口疼得厉害,厉害到连他都不敢触碰。
但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告诉他,他必须牢记!
于是,为了抵抗心中的两种矛盾,他每一次冲锋,都在最前头。
长枪刺破蛮人的甲胄,马蹄踏碎漫天白雪。
将士们称颂新帝英勇无前,是天生的战神,是江山社稷的定海神针。
可他却藏着私心。
他迎着腥风血雨而上,刀锋擦着脖颈掠过,霍惊澜却越战越勇。
不知何时起,他开始盼望自己能死在这北疆的战场上,既是遂了霍氏的祖训,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不愿做天道操控的傀儡,眼睁睁的看着心头的念想一点点消散,更害怕自己最后的遗忘会对不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