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今日出资、出地扶持你们重建寺庙,不是为了让你们关起门来念经敲木鱼的。”
许元身子前倾,目光死死钉在老僧满是沟壑的脸上。
“我希望你们能跟大唐国内的佛教徒一样,明白什么叫做护国安邦。”
“在这个城内局势动荡、人心惶惶的时候,我要你们立刻站出来。”
“派出你们最擅长讲经的武僧和长老,深入到大街小巷,去安抚那些被暴徒吓破胆的普通百姓。”
“用你们的教义,去瓦解那些底层穆斯林的狂热,告诉他们什么是善恶有报,什么是天下太平。”
“我要你们成为官府稳定局势的一把软刀子,谁若是敢借着讲经的名义煽动信徒、对抗官府……”
许元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广场上那一百三十六具无头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老僧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这哪里是大唐的官员,这简直是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铁血修罗。
“老衲谨遵王爷法旨。”
老僧深深地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再也没有了先前那副出世高人的淡定。
“恒罗斯城内的所有寺庙和僧侣,必将倾尽全力,协助王爷安抚百姓,稳定城中局势,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许元看着眼前这三个被彻底震慑住的宗教领袖,紧绷的下颚线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这就是他要的制衡。
基督教去联络拜占庭帝国,从西边给大食施加灭顶的军事压力。
拜火教去串联波斯遗民,在大食的内部埋下无数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
佛教则作为本土的维稳力量,在恒罗斯城内配合官府,一点点蚕食和分化穆斯林的影响力。
三管齐下,这张大网一旦彻底撒开,穆阿维叶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轻易跨过恒罗斯城这道天堑。
“都退下吧。”
许元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曹文,派最可靠的护卫,将三位大人原路送回,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一直恭敬候在门外的曹文立刻推门而入,手脚麻利地将三人引出了密室。
随着暗门缓缓合上,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准备起身回后堂稍作歇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脚步声,从总督府的前院猛地炸响,直奔后院而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长田县县尉周元那因为极度焦急而变了调的嘶吼。
“王爷。”
“出大事了。”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厚重的木门被周元一脚粗暴地踹开。
周元的身上还穿着沾满雪水和泥浆的重甲,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摘,整个人仿佛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死死封住、外面裹着防水油布的信件。
信封的边缘,还残留着因为战马长途狂奔而溅上的暗红色血迹。
“王爷,薛大将军的八百里加急。”
周元气喘吁吁地冲到书案前,将信件双手呈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许元原本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在听到“薛大将军”和“八百里加急”这几个字时,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