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是他在南部战线最重要的屏障,手握数万精锐,驻守在战略要地呾叉始罗城,负责死死钉住大食可能从南边迂回的军队。
如果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性格沉稳如山的薛仁贵,绝不可能动用这种级别的加急快马。
许元一把夺过信件,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连拆信刀都顾不上拿,直接粗暴地撕开了坚硬的火漆印,掏出了里面泛黄的信纸。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元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许元的脸庞。
只见许元的视线在信纸上快速扫过,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竟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眼中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握着信纸的右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该死。”
许元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反手将信纸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周元的心猛地一沉,能让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爷如此失态,这消息绝对是致命的。
“王爷,到底怎么回事。”
周元上前一步,急切地询问道。
“薛大将军在呾叉始罗城遇到大食的主力了。”
“还是说我们的补给线被大食的游骑兵切断了。”
许元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比那更糟。”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把黄沙。
“是天竺。”
“天竺境内,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
周元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天竺。”
“怎么可能是天竺。”
“之前王玄策大人不是已经借兵平定过天竺的内乱了吗。”
“那些试图反抗的王室成员和贵族,早该被镇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啊。”
许元冷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凛冽的杀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薛仁贵在信里说,那些原本已经被打散、被镇压的天竺王室残余,还有那些失去特权的高种姓贵族,就像是突然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启示和海量的物资支援。”
“他们在一夜之间死灰复燃,不仅重新拉起了数万人的叛军队伍,还在天竺的腹地四处攻城略地。”
“他们烧毁了我们留在那里转运粮草的驿站,屠杀了我们留守的官员。”
许元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周元的心脏上。
“更可怕的是,薛仁贵在信中提到,这些叛军的背后,明显站着一股极其庞大且神秘的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
“叛军的手里不仅出现了大量精良的制式武器,甚至还有人教授他们大唐军队常用的军阵之法。”
“他们在天竺境内疯狂地搞事儿,目的只有一个。”
许元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明悟。
“他们是要断了我们南部战线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