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说。原主的记忆里,百里宏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炼气期的修为在家族里排不上号,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对女儿是真的好。她穿越过来接收了这具身体,也接收了这份沉甸甸的父女情。
她在坟前跪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三婶住在祖宅东侧的一个小院子里。百里晴雨敲门的时候,三婶正在院子里晒灵草,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晴雨?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三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黑了”“在外头吃苦了吧”,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百里晴雨由着她拉着,没有抽手,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三婶,这是三粒培元丹。您年纪大了,吃了能固本培元。”
三婶的手一抖,瓷瓶差点掉在地上。培元丹,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舍得买的丹药,三粒,就这么送她了?
“晴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百里晴雨把瓷瓶塞进三婶手里,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您以前照顾过我,我记得。”
三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从三婶那里出来,百里晴雨又去了七叔百里满家。百里满不在,他媳妇开的门,百里晴雨同样留了三粒培元丹,没多坐,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老槐树还在,井还在,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院子里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百里晴雨关上门,设下隔音禁制,靠在那棵老槐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回来之前,她已经用因果遮蔽将修为压制到了筑基中期。对外,她只说在外历练受了伤,需要闭关静养。对内,她每日在院中修炼《锐金诀》,稳固筑基圆满的根基,偶尔炼几炉丹药,日子过得平静而枯燥。她很享受这种平静。但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回来后的第二十七天,院门被敲响了。
“晴雨姐姐!晴雨姐姐你在吗?”
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百里晴雨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六堂妹,百里晴欣。
她收了剑,走过去打开院门。百里晴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头上簪着一支新的玉簪,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晴雨姐姐,你回来这么久也不来找我,我好想你呀!”百里晴欣上来就要挽胳膊。
百里晴雨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避开了。
“有事?”
百里晴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甜甜的样子:“后天城外的碧云湖有花灯会,可热闹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你都好久没出门了,闷坏了!”
百里晴雨看着她。
碧云湖花灯会,每年一次,确实热闹。但她和百里晴欣的关系远没有好到可以一起逛花灯会的地步。这位六堂妹从小到大没正眼看过她,现在突然这么热情,必有缘故。
“不去。”百里晴雨说,“我要闭关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