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雨从神府中取出因果简,翻开空白的一页,拿起毛笔。
“诀经。百里川,筑基后期。因果斩灭。”
“消耗功德三十点,或寿元抵扣。是否确认?”
“确认。用功德。”
笔尖落在纸面上,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百里川。
字迹落下的一瞬间,因果简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三个字像活了一样,在纸面上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沉入纸中,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红色小字:
【因果斩灭·百里川,已锁定。目标:筑基后期。三日内必死于因果。】
【消耗功德:30。当前功德结余:13030。】
百里晴雨合上因果简,把它收回神府。三日内。够了。
她不需要再躲着他,也不需要再推迟出发。因果斩灭已经落笔,百里川的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她,要做的只是等。
第二天一早,百里晴雨去了议事堂。
百里楚不在。百里川在。他正坐在偏厅喝茶,面前摊着一本册子,大概是白羽派那边要交的份例清单。看到百里晴雨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浮起那层温和的笑。
“晴雨,东西收拾好了?”
百里晴雨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族叔,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我的法剑差一点就能升一个小阶。”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本来昨天就能好,但缺了一味材料,今天才凑齐。能不能晚一天出发?路上我赶一赶,不耽误行程。”
百里川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像一个做了错事的晚辈在跟长辈讨价还价。
“行。”百里川点了点头,语气大度,“不差这一天。你忙你的,后天一早出发。”
“多谢族叔。”
百里晴雨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偏厅。走出议事堂大门的时候,她没有回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寡淡。一天。她只需要一天。
后天出发。但百里川能不能活到后天,不是她说了算的。
当天下午,百里晴雨正在院子里练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从远到近,越来越乱。
她没有出去看。傍晚,三婶来了。三婶站在院门外,敲了敲门,脸色有些古怪。
“晴雨,你听说了吗?你族叔今天下午在祠堂那边,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了。”
百里晴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族叔?他没事吧?”
“伤得不轻。”三婶叹了口气,“那条梁是乌铁做的,少说有几百斤,砸在右手上,骨头都碎了。你说巧不巧,那梁在那儿架了上百年都没事,偏偏今天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