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雨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同心扣在左手里,温热,轻得像一片羽毛。玉符在右手里,温润,沉得像一块石头。一样是她心甘情愿留的,一样是她不想欠的。
她把同心扣收回储物袋。把玉符放在面前的石头上。
“诀经。”
“在。”
“这块玉符,有没有办法送回去?我不想见他了。”
沉默了一息。
【有。因果归位。功德累积两百可解锁。可将被赠予之物归还其原主手中。物品价值越高,消耗功德越多。】
“解锁。”
【因果归位已解锁。消耗功德两百。当前功德结余:一万两千六百五十。】
【护身玉符,元婴剑修所留剑意玉符,价值评估:中等。归还需消耗功德一百五十。是否确认?】
“确认。”
【因果归位·反向执行。目标物品:护身玉符。原主:高瑞庭。消耗功德一百五十。当前功德结余:一万两千五百。】
【物品将归于其原主洞府外的收信箱。】
百里晴雨看着那块玉符从石头上消失。她不知道高瑞庭的洞府外有没有收信箱,但因果简说有,那就有。修士闭关时,外人留讯、留物,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地方。高瑞庭是天玄宗内门弟子,洞府外有收信箱,很寻常。她低头看着那块空了的石头。在周铭景面前还的,周铭景替她作证。她不欠高瑞庭了。
她端起那杯酒喝完,站起来,把另一杯酒倒在坟前的泥土里。
“我走了。”她说,“下次再来看你。”
离开阳明山后,百里晴雨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她不想回百里家,不想去云梦城,不想去任何有熟人、有记忆的地方。她只想一个人走一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她沿着荒古山脉的边缘往南走,穿过几片不知名的山林,跨过几条叫不出名字的河流。白天赶路,晚上打坐,遇到妖兽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速战速决。日子过得平淡而机械。
那天夜里,高瑞庭从外面回来,洞府门侧的收信箱里,静静躺着一块淡青色的玉符。
他的手顿住了。收信箱是修士闭关时用来接收外界留讯的,嵌在洞府门侧的岩壁上,设了简单的禁制——外人可放入,只有主人可取出。收信箱里大多是宗门通知、弟子问候、偶尔几封拜帖。他从没想过会在里面看到这块玉符。剑纹如旧。剑意如旧。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那块。是他送出去的那块。
他把它从收信箱里取出来,攥在手里。玉符上没有任何留言,没有任何灵力残留,像是凭空出现在收信箱里的。他站在洞府门口,站了很久。夜风从山下灌上来,吹动他的衣袍。
她把东西还了。不是当面还,不是托人还,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放进收信箱里。一句话都没有留。她不想见他了。高瑞庭攥着玉符,慢慢走回洞府。
那天夜里,他破天荒地没有修炼。他只是坐在蒲团上,看着那块玉符,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