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第一公主站起来。所有人安静下来。她看着那个年轻贵族,看了很久。
“你去吧。”
年轻贵族笑了。
“殿下放心——”
“给你一千人。”
他的笑容僵住。
“一千?殿下,这——”
“够了。”第一公主转身,往后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活着回来。”
她走进去,门关上,大厅里又吵起来。
年轻贵族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他坐在阴影里,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没有表情。
赛维尔。
他没有跑,也没有死他回来了,带着残兵,带着伤,带着一身的灰和血。
没有人看他。他坐在那里,听那些人吵,听那些人骂,听那些人说“伦德尔人终究是低贱的”。
他忽然想笑。但他没有笑。
只是站起来,走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边境的局势像脱缰的马。
那个年轻贵族带着一千人出发了。半个月后,他一个人跑回来,浑身是泥,脸上全是恐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缩在角落里发抖,一千人,回来的不到一百。
第一公主又派了一个将领。
这次是两千人。
打了一个月,输了一个月。
起义军不只在守,还在打。他们从哨站出来,攻下第一个村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占一个地方,就有更多的伦德尔人加入。那些在贫民区蹲着、靠着、躺着的人,忽然站起来了。
他们拿起刀,拿起剑,拿起锄头,跟着起义军走。
有人说,那些伦德尔人疯了。他们不怕死,不要命,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又派了一个将领。还是输。
又派了一个。还是输。
第一公主的领地里,开始有人不安了。
那些之前支持她的人,开始犹豫。那些反对她的人,开始活动。有人私下接触其他皇子,有人偷偷往外面送信,有人开始变卖家产,准备跑。
而起义军那边,越来越强。
黑森林大本营已经完全变了样。
窝棚变成木屋,木屋变成营房。
训练场、仓库、医馆、食堂,一样一样建起来。
从大本营出发,有路通往边境哨站,通往北境矿区,通往那些被占领的村庄。
路两边种着庄稼,是那些家属种的,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人越来越多了。那些在贫民区不敢动的人,现在敢了。
那些在北境矿区低着头的人,现在抬头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来,带着家人,带着包袱,带着仅剩的一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