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三天后,红袍天下的各大报纸、杂志、广播电台,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波针对“农会”的讨论。
《红袍美地评论》发表社论:《农民组织化:理想与现实之间》。
文章写得很有水平。
先说“农民是红袍天下的根基”,这是政治正确,必须表态。
然后话锋一转,说“农民组织的建立需要专业管理能力,而目前农村缺乏此类人才,仓促推行可能导致资源浪费和管理混乱”。
文章最后还“善意”地建议:“建议先在少数地区试点,待成熟后再逐步推广。”
另一家启蒙会控制的杂志《社会观察》刊登了一篇署名文章《投票权与治理效率》。
文章引用了大量西方政治学的理论,论证“普选权在农业社会的实践困境”,说“农民受教育程度低,容易被地方豪强操控,形式上的投票权反而可能沦为实质上的寡头工具”。
文章写得文绉绉的,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可核心意思就一个农民不配投票。
与此同时,一些被启蒙会资助的艺术家也开始发声。
著名画家摩尔在纽约举办个人画展,其中一幅作品叫《秩序》,画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乱。
他在画展上说:“真正的美,来自秩序。混乱,只会毁掉一切。”
谁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魏昶君在马骡县读到这些文章的时候,正在农会的破桌子后面喝粥。
李满囤气得脸都红了:“里长!他们这是”
“这是学术讨论,”魏昶君放下粥碗,擦了擦嘴,“写得挺好的,有道理。”
李满囤愣了。
“有道理?”李满囤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有道理,”魏昶君笑了笑,“农民教育程度低,这是事实,容易被操控,这也是事实。他们说的都没错。”
“那……那咱们就不办了?”
“办。”魏昶君站起来,“正因为有这些问题,才要办!不办,问题永远在那里。办了,才有机会解决。”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排着长队等着入会的农夫。
“满囤,你知道这些人最需要什么吗?”
李满囤摇头。
“不是投票权,不是机械联合收割,甚至不是地租协商。”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李满囤。
“是有人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不是工具。”
魏昶君没有直接回应那些文章和言论。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第二天,马骡县农会门口贴出一张告示:“农会夜校第一期开班,教认字、教算术、教红袍律法。”
告示贴出去当天,就来了两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