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之初。
一道朝廷政令传遍金陵内外,并迅速朝着两淮、江南各地扩散。
朝廷以渊人南下,需要举大兵迎战为理由,向天下各豪族大户征粮征税。
是的,只向大户豪族,而不是向小户百姓征讨税赋。
上头内容写得明白,是按照每族每户所拥有的田土财产来进行征税。
每亩地,要粮一石,而财产,则是十取其一。
当这条政令被确认不是谣传之后,京师金陵城内,顿时为之震荡!
这可比之前传出的,渊人即将南下的军情,更加的骇人听闻了。
一亩一石粮,那可是好几年的收入!
别说这些世家豪族从来就不用纳税出粮,就是需要,也不该拿出这许多来吧?
至于自家财产的一成,就更不可能让他们乖乖缴纳出来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浮动,甚至已经有人联名上告,跑到相关衙门闹将起来。
今日,作为此番征粮征税的重点衙门,户部所在,就被汹汹人群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朝廷如此乱命,就不怕引得天下大乱么?”
“我等各家各族,可都是有功名官身的,从来就不用缴纳税赋粮食,哪有如此强要的道理!”
“对,我等不服,我们要朝廷给个说法!”
无数人呐喊着,不断向前涌动,一副随时可能冲入衙门,把里头的官员人等全部痛打一顿的样子。
而往日里,对着百姓强硬无比,说一不二的官吏差役们,这时都成了鹌鹑一般。
缩在紧闭的衙门之中,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那霍……淮王也真是的,怎就下了如此政令……”
“这哪是政令,分明就是催命符,催我等小吏之命的符咒。
现在外头叫嚷冲击的,哪个不是有着数代积累,平日里我们见了都得磕头的。
如今倒好,他们居然被招惹了,还不把我们整个衙门都给拆了呀。”
“金吾卫的人呢?怎么还不来……”
一众官吏,满心惶恐。
他们不敢去怪外头闹事的豪族代表,只能埋怨霍剑霆了。
最后,更是得出结论,此番淮王怕是打错主意了,到最后,只能是更改策略,继续和以前一样,跟底层的升斗小民要钱要粮……
正当这时,呜呜的号角声自外间响起。
居然把那叫骂声都给掩盖住了。
然后,地面都开始震荡。
似乎是有千军万马,轰隆隆压过来,让躲在衙门里的众多官吏更为紧张。
“怎……怎么了?”
有人壮着胆子,从门缝往外张去。
一看之下,更是目瞪口呆。
“大人,有好多兵马……”
户部尚书侍郎几个,赶紧凑上前,努力一看。
就见外间,果然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兵马。
他们个个甲胄齐全,刀枪出鞘,甚至还有弓弩手。
这些兵马从四面包围,一下就把那些围住了衙门的人群给团团困住。
随着这些兵马的不断压上,之前还嚣张无比的豪门之人,全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朝里缩去,最后挤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