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乱了柳庭月鬓角的碎发,谢砚之伸出手,轻轻帮她挽至耳后。
动作是那么的轻柔。
让春棠想起第一晚时,谢砚之落在她身上的手,分明是又急又躁。
那股酸涩的感觉,像是无法控制,再次袭上心头。
直到再也忍受不了。
她端着那碗凉汤,转身准备悄悄离开。
谁知,身后竟传来了柳庭月的声音。
“咦,砚之,那边怎么站着一位姑娘?有点眼熟。”
谢砚之转过头来,清冷的眸光恰好与春棠对上。
春棠只好端着汤走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大公子好,柳小姐好。”
“你不在前院当差,怎么会在这?”
谢砚之询问道,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春棠垂眸,盯着托盘上的绿豆汤,瞒是瞒不住了,“这几日苦夏,奴婢想着大公子读书辛苦,得空便熬了一碗凉汤给大公子解暑。”
闻言,谢砚之瞧了一眼汤,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微蹙,“有劳你有这份心,汤放下,去管家那领赏吧。”
“谢主子……”
春棠刚想告退。
柳庭月又叫住她,语气多了几丝玩味,“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砚之哥哥屋里的通房丫鬟吧?叫什么名字?”
“回柳小姐,奴婢叫春棠。”
春棠老实回答。
总觉得柳庭月皮笑肉无笑,似乎是想针对她。
也正如她所料,柳庭月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最后一把搂住了谢砚之的手臂,“怎么办?砚之哥哥,你屋里的通房丫鬟比我院里的几个都出挑,我都没有安全感了。”
“庭月,你想多了,丫鬟就是丫鬟,怎可与千金之躯相比,况且在我眼里,你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谢砚之垂眸对着柳庭月温柔一笑,如初雪已融。
柳庭月心中喜悦,声音娇娇软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砚之的反应,“砚之哥哥,当真是这般认为的吗?”
只见谢砚之没有丝毫犹豫,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自然,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罢了,谈不上什么出挑,不过是手巧了些,到底是难登大雅之堂。”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晓砚之哥哥气质非凡,自然是瞧不上这般艳俗之物。”
柳庭月笑得更欢了。
站在原地的春棠摇摇欲坠。
低垂着的小脸白了一片,脑袋里回想着谢砚之那般轻蔑的语气。
——丫鬟就是丫鬟,怎可与千金之躯相比?
——身份卑贱的丫鬟罢了。
——难登大雅之堂。
谢砚之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剑,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