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墨眸有所松动。
柳庭月则是继续说,“不如先送春棠姑娘去衙门安置,等事情查清楚,若真与她无关,再接出来也不迟……吏部郎中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她语气低声下气,斟酌措辞的模样,好似承受了所有委屈。
但低头擦泪时,表情又恢复如常。
只要人进了衙门,那还不是随她如何处置……
事后再将过错推给他人,谢砚之总不可能,还与她生分吧?
众人纷纷夸赞柳庭月的大度。
“柳庭月可是太傅府嫡千金,就算心情不好,随意处置个婢女,还需要理由?”
“为了谢砚之,柳庭月竟将自己委屈到了这种地步……这份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
谢砚之薄唇轻抿,慢慢将身子让开。
他转身看向春棠,墨色的眸子里交织着失望、寒心、放弃……
春棠瞧着那陌生的眼神,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您不信奴婢?”
谢砚之不愿看那双此时已麻木的美眸。
……
与此同时,离静心湖不远的一处小阁楼里。
茶香烟雾袅袅间,一身穿暗紫色长衫的男子,慵懒地斜靠在红木塌上。
他衣襟打开,露出了一小节锁骨。
眼尾下方坠着一颗多情的泪痣,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可怜的小东西已快走投无路了吧?若此刻本宫下去捞她一把……你说,她往后会不会死心塌地,只认本宫一人?”
说罢,他喝完了杯中茶。
不紧不慢站起身,收紧了衣襟,准备好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可忽然,男人的动作忽地止住。
眉头皱起,眸中划过明显的不悦。
因为,楼下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烬,忽地走上前,捡起了被吃掉半块的糕点。
“烬哥哥,这糕点有毒,你快扔掉,莫弄脏了你的手……”
庆阳郡主紧张地扯住了谢烬的衣袖。
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紧张地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