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海心回过头来看见时,他已经将那些衣服叠得整齐,摞在一起。
“那是要洗的,帮我丢进洗衣机吧。”海心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老旧洗衣机,洗衣机上还搁着一个绿色的塑料盆,一滴水从盆上方的天花板上渗下来,“滴答”地落尽盆中。
幻觉很听话地就去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逼仄。
“把白色的放一锅洗,谢谢了。”海心随口嘱咐着,却未留意到幻觉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他将海心的白卫衣和白裤子小心地放进洗衣机里,顺手也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白,匀称,肌肉的走向很健康,也很完美,骨肉均匀,形态美好,有明显的训练痕迹。
看着挺瘦,没想到脱了衣服……海心看得怔然。
后知后觉地,她脸上热起来,耳朵也烫烫的。
“丢进去就行了。”她迅速转过头,仿佛只要眼神躲得够快,就能假装自己没看见。
身后传来他镇定的一声“嗯”,好像赤着上半身对着她,于他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随后就是启动洗衣机时“滴”的一声。
“等等——”海心却心思一动,转过头来,“那你穿什么?”
不对,幻觉的衣服还会脏的吗?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却发现,男人赤着上半身站在那里,偏是从破旧的铝合金窗外透进来的日光轻柔地抚摸过他每一寸瓷白细腻的肌肤。
更要命的是,他手中正拿着海心的另一件打底衫,无意识一般,捏起衣服的一角放在鼻下轻轻嗅闻。
海心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她不用照镜子也晓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满面通红。
她上前要夺去那件衣服,一时间竟还没有抓住。
他像无事发生那样无辜地问:“这件是深色的,还有其他的一起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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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给自己的幻觉买了衣服。
这件事很难和任何人形容,不过她的大学同学也有会给自己养的“娃娃”买衣服的,海心觉得如果是这样比较的话,她心里能接受许多。
她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两件基础款男士短袖,两件长袖卫衣。
结账时,海心扫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自己的幻觉。
那人倒是安安分分地坐在沙发上,但是视线却一直锁定在海心身上,她去到哪儿,眼神就追到那儿。
这会儿海心在沙发后边躲着他,他便拧过身子来,双臂枕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海心。
他穿着海心衣橱里最大的一件T恤,却因他的动作,背后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海心觉得他此刻的模样好乖,真的就像一条大狗。
可是干出来的事又实在可恨。
“为什么闻我的衣服。”
见海心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他蓝色的眼眸闪了闪:“我想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
“人味儿,还能是什么味。”海心就知道不该期待幻觉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案。
海心觉得自己的幻觉时而聪明,时而又像个脱离社会,缺乏常识的怪胎。
“你以前说过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却听到他这么说,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声音落寞下来,“但我那时候不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以前?多久之前?”话语间,海心收拾起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和要带的包。
明天她照常去便利店打工,店长给她排的是午班。
“很久之前。”他这样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