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不买账:“反正我什么也不记得,你就可以乱编骗我。”
他却认真起来:“海心,我不会骗你的。”
海心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想从他的脸上找寻到任何一点心虚或者犹疑的地方,但是却怎么也找不见。
“我们真的……”在一起过?你到底是谁?
海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口。
幻觉,是某一天醒来,可能就会消失的东西。
她什么也不记得,也不想再在痛苦的找寻中一遍一遍麻痹自己的大脑。
最后她躲开了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只是平淡地留下一句:“你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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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天前,海心还是一个人缩在这间出租屋里。
如今一墙之隔,就有一个长相、声音和性格都完全契合她喜好的人睡在那里。
尽管海心知道这是她的幻想。
海心原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她也预设了睡在沙发上的幻觉会不安分,闹出点动静。
不过一切都很正常,房间内外皆是静谧。
可是,幻觉需要睡觉吗?
模糊的念头在心头闪动,海心用单薄的夏凉被把自己裹住,仍是像小时候一样蜷在床的一角,迷迷蒙蒙地睡去了。
她早些年,每到夏天经常做噩梦,梦醒时,身上的汗能沾湿半张床单。
她对于夏天的记忆总是混乱的、难以自持的,以至于后来回想起那些汗热和潮湿,都难以拼接起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只是对于在黑暗中一个人睡去而感到恐慌。
生怕又坠入噩梦的陷阱。
海心也不曾想到,今晚她睡得格外好。
往常夜间要醒来好几次,再翻来覆去带着疲惫入眠,而今晚确实睡了一个整觉,一夜无梦,清晨就一身舒适地醒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海心打开房门。
晨光熹微,鸟鸣清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浮尘在暖橘色的光线下轻盈地漂浮。
男人侧着身子挤在狭窄的沙发上,一手枕着手臂,一手环抱着一张被齐整折成方块的毛毯。
原先沙发上的靠枕被他摞在一边。
他怀里抱着的毛毯正是海心昨天盖过的那张,他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半张睡颜,浓黑发丝微微打着卷,散乱在他光洁的前额。
漂亮的眼睛闭着,好似还在睡梦中。
好熟悉的场景,仿佛一看到这样的画面,海心的身体就被安谧的情绪充盈,她感觉心里的幸福在疯狂地生长膨胀,但她不知是为何。
她听见自己不自控地启唇,喃喃着几乎要叫出一个名字:“季……”
什么?
她在叫谁的名字?
海心迷茫之中,望见沙发上的男人眼睫轻颤,循着声音睁眼看向他。
他果然没睡着,被这样轻的动静惊醒,眼睛里还是如此清明。
“你想起什么了吗,海心。”他轻轻地发问,就像是怕撞破了哪道脆弱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