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缓步上前,从高顺手中请过了那封信。
他将信纸举到眼前,目光并没有看那些字。
反而看向了信纸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滴极淡极淡的水痕,正是刚才王凌额头滴落的冷汗。
“王公子。”
姜恒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雁门关的秋夜,风沙虽大,却也不至于如此闷热吧?”
“竟能让王公子当着将军的面,就……大汗淋漓?”
面对姜恒这番质问,王凌心中猛地一惊。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擦额头,却发现指尖冰凉,手心也全是湿滑的冷汗。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王凌一挥袍袖。
“帐内灯火炙烤,本就闷热!”
“况且,面见将军,心生敬畏,流些汗又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他这番辩解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毕竟帅帐之内,秋天的凉风正从帐帘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入,哪里有半分闷热?
可也就在这时,另外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哼!吾不知你一个从炮灰营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只不过昨夜得将军抬爱,升了个区区小队长,就敢在此地对吾徒儿大放厥词?”
柳明轩一步踏出,直接将王凌护在了身后。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轻蔑地瞥了姜恒一眼。
“将军刚才说得很明白,如今的要紧事,是为反间计选出最逼真的作品。”
“将那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你一个武夫,不好好琢磨怎么上阵杀敌。”
“却在这里纠结我徒儿流汗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何居心?”
柳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文人特有的傲慢。
“再说了,我徒儿流些汗又能如何?”
“他自幼便诵读圣人言,日夜苦修文墨之道。”
“身子骨本就比你们这些只知舞刀弄枪的粗人虚弱一些,这有何奇怪?”
说完,他仿佛觉得还不够,下巴微微扬起,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哦,倒是老夫有些突兀了。”
“倒是忘记了,你是个昨天才从炮灰营那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