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静得可怕,几十个东倒西歪的窝棚,没有一丝炊烟,没有半点人声。
陆卓眉头一皱,示意牛娃警戒,自己走进了最近的一个窝棚。
混合着腐烂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窝棚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色青紫,身体僵硬,不知是活活饿死,还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冻死的。
死人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陆卓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就在这片死寂的营地中央生起了火,架锅煮粥。
“快吃,吃完赶路。”他催促着牛娃。
……
日暮西山,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在雪地里跋涉了一整天,饶是牛娃这等体格,脚步也有些发虚,更别提陆卓,早已是疲惫不堪。
寻了个背风的山坳,不等陆卓吩咐,牛娃便主动放下行囊,熟练地生火、取雪、煮粥。
热气腾腾的肉粥很快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两人刚各自喝完一碗,正准备添第二碗时,陆卓喝粥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一头警觉的孤狼,死死盯住了右前方的黑暗密林。
“有人。”他压低了声音。
牛娃闻言,二话不说,抄起身边的开山刀,肌肉贲张,挡在了陆卓身前。
黑暗中,几道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等他们走近了火光,陆卓才看清,那是一群比白天遇到的拦截者还要凄惨的灾民。
为首的是个身材还算高大的汉子,但早已被饿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是削尖的木棍和打猎的叉子,甚至还有人拿着石头。
陆卓不动声色地数了数,对面大概有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妇人。
他们就那么站在火光照不到的边缘,不靠近,也不说话,一双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粥。
这气氛,诡异得让人发毛。
陆卓将碗放下,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位,大晚上不睡觉,出来遛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为首那汉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浑身一颤,握着木棍的手都在抖。
汉子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兄弟……心善……可否……借些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