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怕陈静哪天想不开,把外孙接到家里让他伺候,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很快,死亡证明和各项手续都办妥了。
吕有庆殷勤地联系了殡仪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住院部门口。
就在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人抬着蒙上白布的担架出来时,一直痴痴傻傻坐在角落里的苏红霞,猛地站了起来。
她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具僵硬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守成!我的儿啊——你们别带他走!别带走我的儿子!”
这一刻,她眼神清明,逻辑清晰,哪还有半点疯癫的模样。
江东山死死地将她从后面抱住,任由她在怀里挣扎哭喊。
尸体被抬上了车,火化,入殓,最后安葬在城郊的公墓。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江守成死后,苏红霞好像真的病好了。
她不再疯言疯语,也不再乱跑,只是整个人沉默得可怕,也再没提过江守成三个字。
可每到深夜,江东山总能听到身边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这天夜里,他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看着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妻子,决定摊牌。
“红霞,”他轻声唤着,“别憋在心里了。”
苏红霞的哭声戛然而止。
“东山,我没疯。”
她的声音平静。
“那天,耀祖拔掉呼吸机,我听到了,我什么都知道。”
江东山的心脏骤然停跳。
“我不怪他。”苏红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入枕巾,“守成会变成这样,都怪我。是我从小太惯着他,把他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混账!这是对我的惩罚,是因为我当初对江沐不好。”
江东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
“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都过去了。”苏红霞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好在,我们还有耀祖。”
是啊,他们还有耀祖。
不知过了多久,苏红霞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睡着了。
江东山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摸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烟雾缭绕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