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绝望
夜风寒凉,刮过心尖,有种冰柱摔碎在地上冷冽感。
“是。”裴承泽的声音飘渺却刺痛了宋荷的心。
“不过那些都是假的,我是用那些伪证去证明侯府是被冤枉的。”
“可我低估了皇兄的算计。他派人盯着我,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故意把那些假证据透漏给我,等我呈给父皇后,他反咬一口说我与你有婚约,故意包庇侯府,而他大义灭亲,将力挺自己的忠臣推了出去。”
“他利用父皇的多疑,把假的变成了真的。”
裴承泽的声音很轻,他蹲在宋荷面前以一副悔恨的表情陈述自己的过错。
“这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每当想起我都心如刀绞,夜不能寐。起初我以为是你伤我留下的病症,可神医说是因为我自身的缘故。”
他提到自己的心病,宋荷布满泪痕的面庞满是愤恨。
“你是为自己找借口吗?”她连最基本的尊敬都没有了,“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人利用,而我应该识大体原谅你。”
“我做不到。”她嘶吼低哭。
折磨内心的问题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却是这样一个答案。宋荷除了恼恨就是痛苦。宁愿裴承泽就是单纯的坏,这样自己就可以完全憎恨他。
可偏偏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太子和先皇已经没了,宋荷找人报仇的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我不是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担心害怕自己不能获得你的原谅。是我对不起你。”
“我负了你两次,内心越是恐惧,表面越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平日里我的那些高高在上,对你的不客气,都是我的伪装。”
裴承泽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你暗示我去坐那个宝座开始,我就想清楚了,必须清楚自己内心的恐惧才能有资格向你坦白。”
“策儿只是个孩子,我把他推上高位,自己当了缩头乌龟,如今大庆局势危急,我不能再躲了。”
他握着宋荷的手:“我答应你,只要我能过了这一关,我会为侯府恢复往日的荣耀。衡儿暂时先养在衡阳。等局势稳定,你想把他接回来去侯府,或者留在我们身边都可以。”
“你可以一直不原谅我,但是我身处高位的凄寒,希望你陪在我身旁。”
宋荷呆呆看着他,他铺垫了那么多,这一句才是重点吧。他暂时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份,又许诺自己美好的以后,就是为了命令自己陪他一起寡情失爱,独守这世间最高贵也是最残酷的惩罚。
那魏婉呢?曾经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舍得把她从高台上拉下来。以宋荷对魏婉的了解,裴承泽这样做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宋荷突然一个机灵,全身血液都在凝固。惨白的脸直凑到裴承泽面上。
“你说先太子派人盯着你,又透漏给你假的证据诱你上钩,那人可是魏婉?”
“是。”
“我要杀了她!”宋荷低吼如一头愤怒的兽。
裴承泽呼吸微顿,用力按住她双肩。长睫颤动,他有点后悔告诉宋荷真相了。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然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你早知道这样,为何还要留她性命,还要拱手送她做高台!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
宋荷被愤怒冲昏头脑,话语里满是对两人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