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使,正四品,一路财赋军政,皆在其手,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考生,得罪这等人物,值得吗?
胡瑗闻言,却是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一股金石般的铿锵之意。
“宋大人,你我皆为圣人门徒,食君之禄,当为国取才!若非此等经天纬地之才,老夫卖何转运一个面子,也无不可。”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写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卷宗上。
“但此卷一出,余者皆为凡品!若因权势而黜落英才,老夫有何面目立于朝堂,又有何面目去见先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何转运那里,老夫自有交代!他若不服,老夫便将此卷,原封不动地呈到他面前!让他看看,他儿子输得冤不冤!”
宋城望着胡瑗那不怒自威的面容,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躬身一拜。
“胡公高义,下官……受教了。”
胡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朱笔,继续审阅剩下的卷宗。
很快,包括武松在内的十位举人名额尘埃落定。
宋城亲自捧着拆封糊名后的朱红名单,恭恭敬敬地送往知州王怀的官署。
恩州知州王怀,年近四十,正值壮年。
他接过名单,目光一扫,眉头便瞬间锁紧。
“解元,阳谷县,武松?”
他看向宋城,眼神里满是探寻。
“此人似乎是武夫出身?竟能力压何公子一头?”
宋城不敢隐瞒,将胡瑗的决断与那篇惊世之文和盘托出。
王怀半信半疑,立刻命人将武松的墨卷原卷取来。
当那篇《论天道与人事之关系》摊开在他面前,当“存天理,灭人欲”六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一字一句地读着,仿佛不是在看一篇考卷,而是在瞻仰一座思想的丰碑!
许久,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好!好一个‘存天理,灭人欲’!此子,当为解元!名副其实,名副其实啊!”
王怀胸中激**。
“来人!立刻张榜!不得有误!”
……
与此同时。
恩州府,醉月楼。
销金窟内,丝竹悦耳,酒气与脂粉气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